因果鏈
張柳柳接到警局的電話時，正閉眼躺在被窩裡，聽電子咪咪給她讀《追憶逝水年華》催眠。
她最近老是失眠，工作壓力讓她大把掉頭發，好不容易找到點珍貴的睡意，警局的奪命電話響了。
當晚值班的人是組長老曹，報警電話是他第一個接到的，他知道張柳柳肯定會感興趣，便馬上通知她去現場。
一聽段立剛死了，張柳柳立即清醒過來。
「怎麼突然死了？」
老曹也說不清楚，案子發生得太突然了，還沒幾個小時，他催她儘快去現場看看情況。
張柳柳倉促地換上衣服出門，一邊跳上車，一邊給馬穎慧打電話，叫她起床一起去現場。
不出所料，這突如其來的死訊讓小馬也愣了下。
自從蘭之凡死後，這個奇怪的案子就陷入一團迷霧中，一點線索也沒有，神秘的「零號幽靈」再也沒出現過，她們隻好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案子上。
莫非她們被迷惑了，這段時間隻是短暫的中場休息？
兩人到達現場的時候，東方天際露出魚肚白，天快亮了，道路兩端已經封鎖起來，一段十幾米長的護欄凹陷著，全是駭人的撞車痕跡，滿地金屬和塑料碎片，鑒證組正忙著處理證物，電力公司員工在搶修。
張柳柳和馬穎慧走到屍體前，掀開白布看了一眼，都嚇了一跳。
任她們見過無數屍體，也沒見過這麼離奇的死狀。段立剛的屍體呈奔跑的姿勢倒在草地裡，一隻手僵硬地伸向前方，仿佛想拚命抓住什麼。整具屍體像個燒焦的殼，連同身體下麵的草地也燒成漆黑的灰，可見溫度之高。
張柳柳想起以前看過類似的屍體。
「我剛進警隊的時候，陪師傅去處理一個意外死亡的案件，有個男的雨天出去散步，在樹底下躲雨，倒黴被雷電劈了，屍體情況和這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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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麼慘？」
「沒什麼痛感，就極樂往生了。」
張柳柳環顧現場，拍了些照片，看到電工在收拾掉落的電線，走去詢問。
「你好，師傅，這線是怎麼回事？」
「哦，被什麼東西切斷掉了。」員工指了指裝進證物箱的無人機，惋惜地說到，「這個人膽子真大，跑到野地裡玩無人機，估計機器卷壞了電線，電線裡頭幾千伏的電壓，正好掉下來給他電死了。」
電線斷裂處是平整的切口，線上有發黑的痕跡。張柳柳戴上手套，仔細檢查段立剛的屍體，發現他胸口有一處不大的傷口，比別的地方灼燒更黑，應該是與電線接觸時留下的燒熾痕跡。她推測，他被高壓電擊中後，手臂和身體由於痙攣而保持奇怪的姿勢直至屍僵，才留下這種不同尋常的死亡現場。
可張柳柳還是覺得有疑點，比如，路上那明顯的撞車痕跡要怎麼解釋？
她拿起無人機檢查了一下，正是沈修遠公司發售的獵影無人機。它摔得四分五裂，幸好內存卡還在。
她登記了證物，和鑒證科打了個招呼，把內存卡放進袋子裡，打算先檢查一下裡麵的內容。
現場工作告一段落後，屍體被運進解剖室做進一步檢查。
張柳柳和馬穎慧返回警局，此時天徹底亮了。
一到辦公室，兩人就迫不及待把內存卡的內容備份出來。
無人機一共拍攝了七個視頻文件，加起來不足一小時，記錄了從早上到夜半出事的一些碎片畫麵。
她們逐個點開檢查，很可惜，內存卡受損，有一部分視頻花掉了。
前麵六個視頻都算正常，鏡頭拍到段立剛和幾個員工圍著無人機做測試，他們把無人機拿到公司外麵，在城市裡飛行，段立剛興奮得手舞足蹈。
張柳柳點開最後一個視頻，隻有它拍到的是晚上，下方時間顯示是淩晨 1 點 32 分開始的。
「案發時間是多少？」她問。
馬穎慧翻看案件記錄，「撞車時間是淩晨 1 點 32 分，死亡時間應該也差不太多。」
「這麼巧？」
視頻開始了，前麵的畫麵全是黑的，估計丟失了，但音頻還在，窸窸窣窣的全是不明噪音。
兩人豎起耳朵聽，依稀能聽到尖銳的撞擊聲以及刹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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