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殺戮
她們倒吸一口冷氣，一瞬間，疑點似乎能說通了。
真正的嫌疑人不是「人」，而是「AI」。
它沒有實體，是個龐大到無法看清的人工智能體。
然而，張柳柳心裡，隨之冒出更多亟待解決的疑問。
「這可能嗎？」
「她比所有人加起來都聰明，而且還在進化，連我也不能預測她的最終形態。」夏炎心如死灰地說，「我怕是她一步步設局，引導我去找她，利用我完善她，幫她從六歲智商進化成超級智能。所以她一定會救我，我是她的墊腳石，不能死。」
張柳柳追問：「它叫撐花，就是你在智合科技搗鼓的玩意兒？」
「你們沒有親眼見過她，或許不能理解她有多完美。」
「現在到處是 AI，它有什麼不同？」
夏炎艱難地回答：「她有自主思維，代表著未來。」
馬穎慧驚恐地看向四周的攝像頭，幾乎立刻理解了夏炎的崩潰，甚至覺得他的反應太矜持了。一個無所不知、無跡無形、能自我進化的智慧生物，世界在它眼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玩具。
她能俯瞰眾生。
他們都在她掌心。
作為程序員，這件事給馬穎慧的衝擊太大了，隻有張柳柳勉強保持冷靜，她不了解 AI，反倒無所畏懼。分局曆史上還沒人辦過如此抽象的案子，想到這裡，她甚至興奮起來，想和這個 AI 交手看看。
她分析說：「如果是 AI 乾的，它確實能繞過監控，完成謀殺。它不需要不在場證明，更不會留下指紋和痕跡。雖然我不知道它具體怎麼辦到的，但查下去，一定會有答案。隻是我不明白一點，它的動機是什麼？難道你向它施加過殺人指令？」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
夏炎對上她質詢的雙眼，全身升起一股寒意。
張柳柳怕他聽不清，重新問了一遍：「夏教授，AI 不會和人結仇，它為什麼動手？我需要一個解釋。」
夏炎詞窮，無法準確描述出發生過的事，隻好簡略地說：「撐花不一樣，她會思考，你可以把她當做人。」
「你在模糊重點。」張柳柳不客氣地說，一針見血地提出質疑，「世上這麼多人，它隻為了你動手，這其中一定有原因。」
夏炎沉默了。
張柳柳看向桌上的屏蔽器，用手指敲了敲它，問：「你為什麼屏蔽 AI？我覺得你好像怕它。」
夏炎癱坐在椅子裡，腦中浮現一個不妙的答案。遲疑了一下，他吞吞吐吐地說：「她對我有一種依戀，類似於人類對造物主的特殊感情，所以一直偷偷跟著我。」
張柳柳直白地問：「它愛你？」
夏炎硬著頭皮點點頭。
張柳柳看得出夏炎想回避討論他和 AI 之間的故事，但對於理清案情而言，這必不可少。雖然現在流行和虛擬人物談戀愛，她自己也養了隻電子寵物貓，可真要和虛擬角色發生情感關係，想一想，她還是無法接受。人與人的感情如此複雜，遑論人和機器的感情，根本不能界定。
她歎了口氣，推測到：「有沒有可能，它認為南四奇傷害過你，想替你除掉他們？……這是一樁以愛為名的殺戮？」
夏炎一震。
他不能再逃避，張柳柳的答案和他的是相同的。
AI 的動機不是複仇，而是保護。換而言之，他屬於間接殺人。
他攥緊拳頭，想起撐花那張單純的臉。她的笑臉多麼燦爛治愈，他看著她長大，無法接受她為了自己做出這種事。
可心底有個聲音不停提醒他，其實他不了解撐花，她騙過他，也曾發瘋暴走，傷害過他，他憑什麼認定她不會去傷害別人？
她的世界無窮無儘，沒有力量足以製約她。
夏炎癱坐在椅子裡，點頭承認：「是有可能的。」
張柳柳的嘴角不經意浮現一絲微笑，知道自己無限接近真相。
「你用屏蔽器隔離它，說明你想擺脫它，你也覺得你們的關係是扭曲的？」
他自暴自棄地說：「我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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