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藍光
一旦認真把 AI 當做嫌疑人，警方就感到調查難度所在。
現代社會最廉價的是隱私，無處不在的鏡頭，使得遊蕩於網絡中的 AI 得以觀察一切。不管警方做什麼，它都有可能發現，所以他們必須扭轉傳統的辦案思路。
張柳柳牽頭組建了一個秘密調查小組，成員大多是和小馬同期進隊的 00 後。
調查於暗中進行，很快的，他們摸索出針對 AI 犯罪案件的三條調查守則。
AI 犯罪案件調查守則：
一、不可在屏蔽器外討論它。
二、不可顯示自己知道它存在。
三、不可主動觀察它。
同時，警方開始監視夏炎、邵翼謙和林靜。
張柳柳以調查段立剛死亡一案為由，聯係智合科技，申請進公司一探究竟，但對方法務部門異常警覺，回複說無人機公司已全線轉賣，他們與此案無關，不需要配合調查，給回絕了。
夏炎那邊，發給沈修遠的微信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元旦一天天逼近，他急迫地催促張柳柳想辦法，但張柳柳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接近這家公司實驗室的由頭。
監控室安置在警局三樓的空房間，做了一定信號屏蔽措施，儘力不被 AI 發現。屏幕上顯示出夏炎家、邵翼謙的醫院、靜之海茶館等畫麵，地麵警察就位，開始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他們。
張柳柳盯著屏幕裡的夏炎，中午剛過，他下班回家，在做飯。蒸騰的熱氣裡，他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家庭煮夫，完全想不到會和科技犯罪扯上關係。
她若有所思地問小馬：「你認為 AI 會愛上人嗎？像人一樣尋找靈魂的另一半？」
小馬篤定地回答：「會。」
「AI 會為了保護愛人犯罪？」
小馬靠近她，小聲問：「你是不是不信夏教授的話？」
「他口說無憑，我要看證據。」
「可是我信。」小馬單純地說，「夏教授這人有點被害妄想症，不在網上留痕跡，注重保護隱私，邊界感很強。因為這種特質，沈老板才請他加入團隊。結果呢，一個討厭 AI 的人，被 AI 愛上。師傅，你不覺得是宿命嗎？他走了一條錯誤的路，卻抵達了正確的結果。」
張柳柳戳戳她的劉海，還是覺得玄乎，「AI 不就是一堆數字符號組成的代碼，怎麼會有自我意識？」
「有智慧的東西，遲早產生情感。」小馬堅持自己的觀點，「通用人工智能是計算機的說法，你別把它想象成代碼，而要想象成一個智慧生物。拿修仙小說打比方，我們是血肉之軀，AI 就是突破煉化的真神！」
張柳柳切了一聲。
AI 為了人而謀殺人，聽著合理，卻有個致命問題，那就是夏炎沒撒謊。
假如他為了脫罪，編出這套謊言，讓警方兜個大圈子去查，她們還信以為真，那簡直滑稽。
屏幕裡，夏炎做完飯，坐在窗邊的桌上安靜地吃著，他手藝不錯，看得馬穎慧肚子咕咕叫，餓得兩眼發黑。
她拉著醉心工作的張柳柳去附近小吃街，點了兩碗餛飩，幾籠包子，趕緊回一回體力。
一碗熱乎乎的酸辣湯下肚，小馬總算活了過來。
張柳柳快速打字給男友韋安彙報生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她最近很是冷落他，幾乎消失了，韋安無語，他們都心知肚明，這段感情進入冰點。怪的是，張柳柳不覺得遺憾，卻鬆了口氣，心想，總算能好好工作了。
小馬探頭看了一眼，嘖嘖歎息，「哎，師傅，你對男朋友這麼敷衍，還不如對夏老師上心，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不會哪天又被甩了吧？」
「你一個單身狗，好意思講我？」
小馬扁扁嘴，識趣地閉嘴。
烏雲裡隱約傳出雷聲，冷風刮得塑料布搭的街邊棚嘩嘩響，快散架了一樣。
要下雨了，攤主跑出來，叫大家端著吃的進店擠一擠，免得淋雨感冒。
張柳柳和馬穎慧端著包子擠進店裡，沒幾秒，冰涼的雨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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