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後合攏，將走廊的微光與埃裡安留下的意味深長的話語一同隔絕在外。
套房內恢複了寂靜，隻有凝神香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以及林凡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
他緩緩走到桌邊，攤開手掌。
那張黑色的卡片靜靜躺在掌心，材質普通，觸感冰涼，無論他用精神力如何探測，甚至嘗試注入一絲微不可查的星辰之力，它都再無任何反應，仿佛剛才那瞬間的溫熱隻是極度緊張下的錯覺。
但林凡知道不是。
埃裡安看似隨意的空中劃符，是一種密鑰，一個引信，短暫地激活了這張卡片，也像一個無聲的提問，將選擇權拋回給了他。
“拂曉之翼”……他們顯然不是一個鬆散的反抗組織。他們擁有滲透進基地內部的情報網絡，能幾乎實時獲取高保密級別的任務詳情和人員變動（潛龍名單），還掌握著這種超越“搖籃”常規監控技術的聯絡方式。
他們展示肌肉，也表達了誠意（提前投資、提供情報），現在，是要求回報和表態的時候了。
去，還是不去？
風險巨大。這極有可能是一個陷阱，是“搖籃”高層或者內部其他勢力設下的圈套，用以測試他的忠誠度，或者清除潛在的不穩定因素。即使對方真是反抗組織，與他們的接觸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將是“搖籃”毫不留情的抹殺。
而且，他對“拂曉之翼”的真正目的、理念、手段一無所知。剛出狼窩，再入虎穴？
但不去呢？
留在“搖籃”的體係內，按部就班地“成長”，享受著資源傾斜和“重點培養”，同時也要不斷執行越來越危險的任務，身體和精神的秘密被菲奧娜博士那樣的研究者一點點剖析，最終可能完全淪為一件失去自我的、好用的“淨化工具”，甚至可能在某次任務中被更高階的深淵存在吞噬。那個“潛龍名單”，聽起來更像是“優質耗材預備役”。
林凡走到窗邊（雖然是模擬景觀窗），望著下方基地那井然有序卻又冰冷壓抑的宏偉結構。這裡的一切，科技、力量、秩序，都建立在一種不容置疑的控製和利用之上。他就像一顆被精心栽培的種子，但最終的目的是被收割。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從來都不是甘於被命運擺布的人。從那個雨巷中的困頓少年，到如今行走於刀鋒之上的淨化者，他一直在掙紮，在尋找自己的出路。
風險固然存在，但停滯不前，等待他的或許是更可怕的結局。埃裡安背後的組織，是目前唯一一個可能打破僵局的變量。
“工蟻，”他在心中默念，“基於現有信息，分析接觸‘拂曉之翼’的風險與潛在收益，模擬可能遭遇的情況及應對預案。”
【指令確認……信息不足，分析存在極大不確定性……風險等級：極高（暴露風險、信任風險、理念衝突風險）……潛在收益：極高（獲取真相、獲得外部支援、找到擺脫控製的可能性）……建議：如決定接觸，需製定嚴密應急計劃，預設撤離方案，保持最高級別警惕，不輕易暴露核心秘密……生成3套初步應急模擬方案……】
工蟻冰冷的數據流安撫了他有些躁動的情緒。即便前路未知，他也要儘可能做好準備。
他拿起那張卡片，不再嘗試激活它，而是將其貼在自己額頭上，集中全部精神意念，向著卡片內部那片虛無，傳遞出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
【時間。地點。】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猶豫的試探，直接索要會麵信息。這既表達了他的意向，也維持了一種謹慎和強勢的態度。
意念傳遞出去後，卡片依舊毫無反應。
林凡並不急躁，他將卡片重新妥善藏好，熄滅了凝神香，開始日常的能量修煉和精神力錘煉。隻是今晚，他分出了一部分心神，時刻感應著周圍的任何細微變化，並讓工蟻處於半激活狀態，隨時準備執行那幾套應急方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套房內安靜得隻剩下能量流動的微弱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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