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將卷宗放在閱案台上,就著油燈緩緩翻開。
紙張泛黃,邊角微卷,散發著歲月的氣息。他一頁頁翻過,目光在密密麻麻的人名與記錄間穿梭。將作監、工部、司農寺、萬年縣、西市商會……數十名官員與商人的名字一一掠過,旁邊標註著各自的職務、涉案程度、協查結果。
翻到中段,他的手忽然停住。
“鄭昌,時工部主事,經手銅料調撥文書。協查結果:查無實據,予以澄清。”
“周煥,時萬年縣錄事,經手銅料入庫文書。協查結果:查無實據,予以澄清。”
兩個名字,一上一下,並列在同一頁上。
司馬想盯著那兩行字,眸光深沉。
果然!
當年禦史台秘密重啟銅料虧空案時,鄭昌與周煥都被問過話,且都被“查無實據”放過。而如今,兩人在短短數日內相繼死於“無常索命”,死前都與“銅人”有關——鄭昌私賬記“銅人”,周煥接觸過銅料虧空案卷宗。
兩人先後被無常索命,絕對不是偶然!
他繼續往下翻,試圖找到更多線索。王進寶的名字果然不在其中,但有兩個名字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楊懷禮,時將作監主簿,對銅料損耗一事頗多非議。協查結果:所言皆無實據。”
“段懷忠,時左衛中郎將,統領工營衛,負責銅料運輸護衛。或有失職之責,然天授二年病故,無所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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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想合上卷宗,閉目沉思。
線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亂。鄭昌、周煥、王進寶、段懷忠……或許還有藏在幕後的“第三方”。
這些人像棋盤上的棋子,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動機。而執棋者,至今仍隱在暗處,隻偶爾露出一鱗半爪。
他睜開眼,將卷宗重新整理好,放回原處。
離開密檔庫時,夜已深。沈吏依舊坐在角落的矮榻上,彷彿從未動過。司馬想經過他身邊時,忽然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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