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
主任沒看他。
但溫斯頓知道——
西蒙斯會被記下來。
記下來的人，會被調去別的地方。
調去的地方，通常沒有名字。
——
［淩晨五點］
溫斯頓改完了最後一份報紙。
他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脖子。
麵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擺著七天的報紙。
七天的歷史。
七天的“北方”。
現在，它們全是“南方”了。
主任走過來，一份一份檢查。
翻到第四份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指著某個地方。
“這裡。”
溫斯頓湊過去看。
是那個士兵的採訪。他剪掉了，貼上了老大哥語錄。
主任說：“語錄貼歪了。重貼。”
溫斯頓沒說話。用刮刀輕輕撬起那張語錄。
重新塗膠水。重新貼正。
主任又看了一遍。
點點頭。
“行了。”
新報紙開始印刷。
印刷機轟隆隆地響。
一張張報紙從機器裡吐出來。
頭版標題：
“老大哥偉大預言！歐亞國必在南方發動戰爭！”
溫斯頓站在印刷機旁邊，看著那些報紙。
雪白的紙。漆黑的字。
一模一樣。
和三天前的報紙，一模一樣。
除了一個字。
北方。南方。
就這一個字。
但他知道——
這一個字，就是全部。
——
［早上六點］
新報紙被裝上卡車。
運往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運往每一個電幕前麵的家庭。
運往每一個讀報的人手裡。
溫斯頓站在真理部的大門口，看著那些卡車開走。
天已經亮了。
街上開始有人走動。
賣報的報童在喊：
“號外！號外！老大哥預言成真！歐亞國果然在南方發動戰爭！”
有人買報。有人看報。有人點頭。
“老大哥真準啊。”
“老大哥永遠正確。”
溫斯頓聽著那些話，臉上沒有表情。
他轉身，走回真理部。
走進地下二層。走進三號檔案室。
走進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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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焚化爐。
今天淩晨改過的那些“舊報紙”，正在爐子裡燒。
火很旺。
紙張捲曲。變黑。成灰。
溫斯頓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灰。
那是七天的歷史。
那是七天的“北方”。
那是七天的真相。
現在，它們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灰。
焚化爐旁邊，堆著更多的“舊東西”。
不止是報紙。
還有檔案。有文件。有照片。有錄音帶。有電影膠片。
每一件，都是“需要修改”的。
每一件，都要進這個爐子。
溫斯頓看見一個箱子，上麵寫著：
“北方戰區，1940-1945”
他記得這個箱子。
裡麵是五年裡，所有關於北方戰區的記錄。
戰士的名字。戰鬥的經過。犧牲的人數。獲得的勳章。
現在，全沒了。
五年。一個箱子。一把火。
十分鐘。
溫斯頓走出真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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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在看新報紙。
有人在討論南方的戰事。
有人在說：“老大哥真準。”
溫斯頓從他們身邊走過。
沒人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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