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意沒有讓貴人們繼續在田邊乾等著,下晌太陽對這些貴人們還是有些曬的。
她請皇帝一行人回到了莊子裡的院子喝茶休息。
院子裡,王老實早就讓人備好了山楂消食茶,還有各色茶點。
F4那幾位爺吃飽喝足,又有了精神頭,圍坐在一起,繼續他們未完的八卦事業。
“哎,我聽說周春才這你這老東西,前幾天去逛鋪子,看上了一方前朝的硯台,跟人砍價砍了半個時辰,最後人家老板煩了,硬是一文錢沒少賣給你。把你給氣的,回來好幾天沒吃飯?”成覽川幸災樂禍地爆料。
周春才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你懂個屁!那叫欣賞!我是在跟老板探討藝術!你們這些粗人,隻知道打打殺殺,哪裡懂得文人的雅趣!”
“得了吧你,”陸放一臉鄙夷,莽聲莽氣道,“你那點墨水,除了會寫幾首酸詩去騙小姑娘,還會乾啥?”
“我……”周春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寧德在旁邊聽得哈哈大笑。
寧意在一旁默默喝茶,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群老活寶,真是沒一天消停的。
皇帝和張廷玉坐在另一邊,沒有參與他們的吵鬨。
張廷玉捧著茶杯,依舊是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眼睛時不時地往棉田的方向瞟。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數字,棉花、產量、銀子、軍費……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裡盤旋,攪得他心神不寧。
皇帝則顯得從容許多。
他端著茶杯,輕輕撇去浮沫,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寧意知道,他也在等。
等一個能讓他徹底安心的,確鑿無疑的結果。
時間就在這悠閒的品茶和喧鬨的八卦中,又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終於,王老實滿頭大汗地從外麵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各位貴人!剝完了!皮棉全都剝完了!”
“嘩啦”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張廷玉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激動地問:“都剝完了?可以稱重了?”
“是!是!可以稱了!”王老實連連點頭,“秤杆和家夥事兒都準備好了,就等各位貴人過去看呢!”
“走!”皇帝言簡意賅,第一個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眾人立刻跟上,連剛才還在鬥嘴的F4,此刻也都神情嚴肅,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再次回到棉田。
眼前的景象,已經和午飯前完全不同。
原本堆積如山的籽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用幾十個大籮筐,裡麵裝滿了剝離了棉籽的純皮棉。
另一邊,是小山一樣高的烏黑棉籽。
農戶們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一個個都精神亢奮,圍在那些麻袋旁邊,臉上寫滿了期待。
地頭的空地上,已經擺好了一張長條桌,上麵放著筆墨紙硯。
桌子旁邊,立著一杆大的秤杆,兩個年輕力壯的莊稼漢子一左一右地扶著。
強子站在桌子後麵,手裡拿著毛筆,深吸一口氣,表情莊重得像是在參加什麼神聖的儀式。
寧意看了一眼張廷玉,隻見這位戶部尚書大人,已經從懷裡掏出了他那個盤得油光發亮的紫檀木小算盤,兩隻眼睛放光,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開始吧。”寧意對王老實點了點頭。
王老實得到指令,立刻高聲喊道:“稱重!開始!”
兩個莊稼漢子應聲上前,合力抬起第一筐的兩邊繩子,掛在了秤杆的鉤子上。
另一個經驗老道的農戶負責看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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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秤杆,小心翼翼地移動著秤砣,直到秤杆達到完美的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秤杆上。
“第一筐!七十二斤!”看秤的農戶高聲報出了數字。
“嘩!”
人群中爆發出第一陣驚呼。
強子趕緊在紙上記下“七十二”。
張廷玉的算盤珠子“劈裡啪啦”一陣脆響,也記下了這個數字。
“第二筐!上!”
籮筐一個接一個地被抬上秤杆。
“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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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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