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珠躺了兩天。
不是病了，是不想動彈。
兩天裡她把前世後世的賬翻來覆去算了十幾遍，算到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自己的重生，改變了太多東西。
她和寧意兩個重生者同時存在於這個時空裡，曆史的軌跡早就歪了。
前世唐雲生能中，是因為前世沒有她嫁過去當磨心石，沒有她天天在他耳朵邊念叨“一代權相”，沒有她把人逼得神經衰弱。
說白了——前世唐雲生的科舉路上沒有她這尊大佛鎮著。
想明白這一層，秦明珠反而通透了。
中不中的，已經是翻過去的牌了。
她要的是結果，過程可以改。
科舉走不通，那就走別的路。
讓她父親幫唐雲生捐個七品小官不算難事。
放到哪兒呢？秦明珠翻了翻前世的記憶——刑部。
上輩子唐雲生就是靠著破了幾樁大案子升上去的。
行，就刑部。
秦明珠第三天起了床，收拾利索，去找她爹秦威。
秦威聽完女兒的請求，端著茶碗半天沒吱聲。
“行，我給他安排。”老頭子最後應了一句，語氣裡的敷衍連瞎子都聽得出來。
秦明珠走後，秦威把茶碗往桌上一墩，哼了一聲。
唐雲生這次沒考上，讓他在同僚麵前也丟了份。
當初他把女兒嫁過去，是看中唐雲生“潛力股”的身份——寒門舉人，上進心強，好拿捏。
可現在這個“潛力股”跌停了，還得他出麵擦屁股。
不過無所謂。他手裡還有一張更大的牌——“未來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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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秦明珠……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愛鬨就鬨去吧。
秦明珠那頭暫時消停了。
唐雲生這幾日也格外老實，陪秦明珠吃飯，噓寒問暖，溫柔小意得不像話。
秦明珠被哄得舒服了，覺得這男人雖然考運差了點，態度還是端正的。
殊不知，唐雲生的“老實”是做給她看的。
自從那一夜之後，唐雲生就沒斷過那個念頭。，腦子裡晃的全是硯書低眉斂目的模樣。
那種被人全然仰望、無條件順從的感覺，像一劑猛藥，戒不掉。
在秦明珠麵前，他是贅婿、是工具，是被規劃好前途的提線木偶。
在硯書麵前，他是被崇拜的才子，是能做主的男人。
兩種身份之間的落差太大了，大到他的靈魂自動選擇了舒服的那一個。
會試之前，唐雲生就做了一件事。
他拿著從秦明珠那裡偷來的銀票，花了八百兩，在京城南城根底下，買了一處一進的小院。
聽雨軒那種地方，一個當紅的清倌贖身，少說也要五千兩，但唐雲生隻掏了兩千兩。
因為夏清越提前給聽雨軒打了招呼。
贖身價要得太高，唐雲生拿不出來，這事就黃了。要得太低，容易引起懷疑。
唐雲生把硯書安置在了那個小院裡。
之前三天兩頭往那邊跑。
裝模作樣翻兩頁書，隨後就跟硯書廝混。
硯書乖覺，從不問他家裡的事，隻管研墨鋪紙、斟酒布菜，偶爾念兩句詩哄他高興。
日子過得快活，唐雲生幾乎忘了自己是個有妻室的人。
而夏清越的人，從來沒斷過監視。
夏玄像一隻耐心極好的貓，蹲在暗處，盯著這隻老鼠一點一點往陷阱深處鑽。
……
放榜後第八天。
唐雲生這段時間一直在秦明珠麵前腹地做小，溫柔小意，憋壞他了。
這日終於讓他得了喘息的機會，一大早就出了府，說是去城外白馬寺上香。
他出門的時候步子很快，頭也不回，拐了兩個巷口就租了輛馬車，直奔他那小院。
夏玄綴在後麵，隔了半條街的距離。
確認唐雲生進了那個小院的門，夏玄藏在巷子的死角初，掏出一管飛鴿傳信用的竹筒，卷了張紙條塞進去，吹了聲口哨。
不到半刻鐘，消息到了夏清越手裡。
夏清越看完紙條，把竹筒放到桌角。
“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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