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撞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臥房裡的場景一覽無餘。
大白天的，帳子都沒放下來。
唐雲生和那個清秀的年輕男子摟在一處，光溜溜的，正在床上炒菜。
秦明珠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就一瞬。
然後鋪天蓋地的怒火將她整個人吞沒了。
她撲上去，直接朝唐雲生的臉上抓。
十根指甲蓋帶著赤金護甲，跟十把小刀沒什麼區別，從唐雲生左臉頰一路劃到下巴，拉出四道鮮紅的血印子。
“好你個唐雲生！！！”
秦明珠的聲音尖銳得變了形，一邊抓一邊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砸。
“拿著我的錢，養男人！我說你怎麼那樣對我……原來你……你竟然——”
她話都說不囫圇了，哭嚎聲和罵聲攪在一起，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
那些丟失的銀票，那些晚歸的夜晚，那些生硬的借口，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了起來，紮成一根針，戳在她心窩子上。
唐雲生被抓蒙了。
他光著身子從床上彈起來，左臉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滿掌的血。
驚慌、羞恥、憤怒，三種情緒在他臉上輪番上演，最後定格在一種扭曲的表情上，像被人當眾扒了褲子的窘迫。
硯書縮在床角，拿被子裹住了自己。
那雙剪水秋瞳裡蓄著淚，嘴唇哆哆嗦嗦的，往唐雲生身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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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郎……奴家怕……”
這一聲“雲郎”，比一巴掌還響亮。
秦明珠瘋了。
她撲過去要抓硯書的臉，被唐雲生擋了一下。
秦明珠的護甲刮在他手背上，又是一道口子。
唐雲生的血“呲”地冒出來。
疼痛激活了一些東西。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家嚴曾教導、聖人曾言、讀書人的體麵，這些殼子在這一刻全碎了。
裡麵露出來的，是一個被壓抑了的、扭曲的、軟弱而殘暴的真實的唐雲生。
他一巴掌扇在了秦明珠臉上。
“啪”的一聲，脆生生的。
扇完秦明珠，唐雲生忙拿著裡衣往身上套。
秦明珠的腦袋被打偏了，整個人踉蹌了兩步，撞在門框上。
她捂著臉，瞪大了眼睛。
從小到大，沒有人敢打她。
她是秦侯府的嫡長女，金尊玉貴養大的，連她爹都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唐雲生打了她。
這個她一手扶持、一手供養、花了銀子和心血培養的男人，為了一個小倌，扇了她一巴掌。
秦明珠的眼淚停了。
她擦掉嘴角的血絲，尖叫一聲衝上去，拳頭、指甲、牙齒，全都招呼到唐雲生身上。
王媽媽和紫荊也衝了進來。
兩個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唐雲生就是一頓揍。
紫荊專往臉上招呼，王媽媽膀大腰圓，力氣大，揪住唐雲生的頭發往牆上撞。
唐雲生被三個女人圍毆，起初還想撐著君子的架子抱頭擋拳，挨了幾下之後徹底紅了眼。
他身高腿長，到底是個男人，一把推開紫荊，反手抓住秦明珠的手腕，將她摁在桌子上，另一隻拳頭掄圓了就砸。
“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唐雲生每一拳都帶著歇斯底裡的怨毒。
“嫁過來就知道管我、壓我、控製我！我呼吸一口氣都要經過你的允許！你把我當什麼？你把我當你的下人！當你的奴才！”
他的拳頭砸在秦明珠的肩膀上、胳膊上，力道之大，每一下都把秦明珠打得悶哼出聲。
紫荊從後麵跳上來，一把揪住唐雲生的耳朵往外擰。
唐雲生吃痛鬆手，秦明珠趁機掙脫開，退到牆角，渾身發抖。
院子外麵，鄰居們被動靜引了出來。
左鄰右舍探頭探腦地往裡看，幾個潑辣的大嬸已經趴在院牆上了，交頭接耳地指指點點。
“乖乖，這打的是哪一出？”
“那屋裡不是住了個白淨小夥兒嗎？哎喲，我說怎麼三天兩頭有個書生模樣的人來呢——原來是那種關係！”
“噓噓噓——看，那個穿紅衣裳的是正室吧？好家夥，抓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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