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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小小跟著李自如回了他的宅子。
那宅子比花牡丹的還大，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門楣上掛著“李府”兩個燙金大字。
賀小小以前路過這裡的時候總覺得這宅子氣派，現在站在這門口，隻覺得惡心。
她剛跨過門檻，就聽到一聲慘叫。
“啊——”
那聲音是從正廳方向傳來的，尖得能把人的耳膜刺穿。
緊接著是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中間夾著一個女人歇斯底裡的吼叫：
“李自如！我要殺了你！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賀小小嚇了一跳，腳步頓住了，扭頭看向李自如。
李自如站在她旁邊，臉上的表情淡定得像什麼都沒聽到。
他甚至還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才慢悠悠地對賀小小說：
“別緊張，我都習慣了。最後還不是在我的床榻上消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賀小小看著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她以前認識的李自如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是個讀書人，說話輕聲細語的，見了她還會臉紅。
可現在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笑著說起女人的痛苦，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賀小小覺得自己以前壓根就沒了解過李自如。
李自如伸出手，牽住了賀小小的手。
他的手掌又大又熱，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是一雙很好看的手。
賀小小被他牽著往前走，隻覺得那隻手像一條蛇纏在自己手上，又濕又冷。
她想甩開。
但她沒有。
她想到了江北恒，想到了那個掛在木樁上、背上全是血痕的男人。
她咬了咬牙，讓李自如牽著她走過了回廊，穿過了花園，一路走到了正廳門口。
李自如推開了門。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舉著一把菜刀，直直地朝李自如砍了過來。
刀鋒在燭光下閃了一下，賀小小的呼吸都停了。
但刀沒有砍到李自如。
刀在半空中被一隻粗壯的手掌穩穩地抓住了。
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把奪下了女人手裡的菜刀，另一隻手反擰著她的胳膊，把她按在了地上。
女人掙紮著，頭發散了一臉，嘴裡還在罵：
“李自如！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賀小小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煙柳。
鎮上劉家的女兒煙柳，比她大兩歲，小時候她們一起在河邊洗過衣服。
煙柳從小就長得好看，鵝蛋臉，大眼睛，村裡人都說她將來能嫁個大戶人家。
後來聽說她被李自如收做了外室，賀小小還替她惋惜過一陣子。
此刻的煙柳穿著一身時新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綢緞，顏色是嬌嫩的鵝黃色，襯得她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臉上擦了胭脂，嘴唇上點了口脂，雖然頭發亂了，衣服皺了，但依然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隻是她的眼睛是紅的，臉上有淚痕，脖子下麵有一塊青紫的淤痕。
煙柳被按在地上，看到賀小小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眼睛裡湧出了更多的眼淚。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哭。
李自如看了煙柳一眼，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對旁邊的漢子揮了揮手，那漢子便拽著煙柳的胳膊把她拖走了。
煙柳掙紮著回過頭，朝李自如喊了一句：
“我要報官！李自如，我一定要報官！”
李自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轉過身，對賀小小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像春風：
“走吧，我帶你去你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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