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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小小是被一陣喊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戶紙外麵透進來了，白晃晃的，刺得她又眯起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又沉又脹。
她明明沒有中迷藥，怎麼睡得這麼沉？
賀小小想了一下，沒想明白，就不想了。
她扭頭看了看，江北恒已經醒了，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在打坐。
煙柳還躺在床上，被子蒙著半張臉，睡得跟個孩子似的。
賀小小爬過去拍了拍煙柳的臉：
“煙柳，醒醒。”
煙柳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拉。
賀小小又拍了拍：
“煙柳！”
煙柳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她看了賀小小一眼，聲音又軟又啞：
“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什麼時辰了？”
賀小小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陽光嘩地湧進來，照得整個屋子亮堂堂的，外麵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
“已經中午了。”賀小小說。
煙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中午了？我從不睡懶覺的，怎麼今天睡得這麼沉？”
她一邊說一邊攏頭發，然後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江北恒。
煙柳的動作停了一下，指了指江北恒，扭頭問賀小小：
“這人怎麼在我們屋子裡？男女授受不親，他不知道嗎？”
賀小小抓住煙柳的手，趕緊解釋：
“其實我們是在他的屋子裡。”
煙柳眨了眨眼，一臉懵。
“昨天晚上有黑衣人往每個房間裡吹迷藥，被我撞見了，”
賀小小說，“為了安全，我就扛著你進了江北恒的屋子。”
煙柳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臉上慢慢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
“所以昨天晚上，我們三個人是在一個房間裡睡的？”
賀小小眨了眨眼，點了點頭。
煙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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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地上的褥子，又看了看江北恒，最後什麼也沒說，歎了口氣，開始梳頭。
三個人正收拾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重，不是住店的客人，是穿靴子的人踩在木板地上的聲音。
江北恒聽到那腳步聲，本來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每一間都給我仔細搜，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
那個聲音清朗、溫和，帶著一種天生的從容，像是說出來的每句話都理所當然應該被人聽從。
江北恒的瞳孔縮了一下，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江月懷。
皇帝的同母弟弟，當今的安王，他的小侄子。
江北恒心裡麵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他現在這個樣子，內力才恢複了一半，身上還帶著傷，身邊跟著兩個女人，要是被江月懷認出來，他的行蹤就徹底暴露了。
朝裡那些盯著燕王位置的人，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一旦知道他在哪裡，下一次來的就不是五個黑衣人了。
不能讓江月懷發現。
江北恒飛快地掃了一眼屋子，抓起桌上的一塊布，蒙住了自己下半張臉。
布上麵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他顧不上了。
門被人一腳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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