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金色的花紋,座椅上鋪著厚厚的錦緞墊子,連車轅上都鑲著銀色的裝飾。
馬車上坐著兩個人。
賀小小的手猛地攥緊了韁繩。
江北恒坐在馬車正中間,穿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袍,腰間係著白玉帶,頭發用金冠束著,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她沒見過的樣子。
他靠在那裡,姿態隨意又從容,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攬著旁邊人的肩膀。
他攬著的人是煙柳。
煙柳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衣裙,料子光滑得反光,頭上戴著金燦燦的首飾,耳朵上掛著長長的墜子,妝容精致,眉眼含情。
她靠在江北恒肩膀上,嘴角掛著一絲笑意,看起來溫柔又乖順。
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得不像普通朋友。
賀小小站在路邊,透過臉上的麵具,看著那輛馬車從自己麵前慢慢駛過。
她的腦子裡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江北恒是她的夫君。
是她從地裡撿回來的,是她逼著拜堂成親的,是她從大牢裡背出來的,是她帶著一路跑到京城的。
她為了救他,差點被李自如那個畜生糟蹋,為了給他報仇,把那個大漢打得滿地找牙。
煙柳是她從李自如手裡救出來的。
是她把自己的衣裳給了煙柳,是她帶著煙柳一起逃出來,是她一路上把煙柳當成姐妹照顧。
現在她的夫君和她的姐妹,摟在一起,坐在豪華的馬車裡,在京城的大街上招搖過市。
賀小小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她心裡麵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溜溜的,又帶著一點疼,像是有人拿針在她心口紮了一下,不太疼,但很酸。
她被好友和夫君同時背叛了。
賀小小想到這裡,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怕自己想下去會忍不住衝上去把那輛馬車掀翻。
馬車從她麵前經過的時候,煙柳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路邊。
她的目光在賀小小身上停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賀小小看到了。
煙柳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那種僵硬隻有了解煙柳的人才能看出來——她的肩膀繃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然後很快恢複了正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煙柳認出了她。
賀小小心裡麵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煙柳那個僵硬的表情,不是因為愧疚,就是因為心虛。
她搶了自己姐妹的夫君,在街上碰到了姐妹,能不心虛嗎?
江北恒也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賀小小臉上那張銀白色的麵具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
那個戴麵具的人站在路邊,穿著普通的衣裳,身形看著有些眼熟,但臉被遮住了大半,認不出來。
江北恒的目光在賀小小身上停留了兩三秒,然後他轉過頭,對身邊一個騎馬隨行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那護衛點了點頭,調轉馬頭,消失在了人群裡。
馬車走遠了。
賀小小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她聽到旁邊有兩個百姓在說話。
“那就是燕王?長得可真俊。”
“可不是嘛,旁邊那個是他的愛妾,聽說是個江南女子,美得很。”
“燕王什麼時候納的妾?之前沒聽說過啊。”
“聽說就是最近的事,從外麵帶回來的,寵得很,天天帶著出門。”
賀小小的手指捏得咯吱響。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江北恒說過他是燕王。
在她把他從地裡撿回來的那天,他說過——“在下是當朝皇帝的小皇叔,封號燕王。”她當時以為他在說胡話,還笑出了聲。
現在想來,江北恒說的是真的。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騙過她。
是她自己不信。
賀小小站在街上,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她想了又想,忽然覺得事情可能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
江北恒不是那種人,他雖然脾氣不好,說話不好聽,動不動就一臉嫌棄,但他不是個壞人。
煙柳也不是那種人,她雖然以前搶過李自如,但那是因為李自如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定是江北恒仗著自己燕王的身份,有權有勢,威脅了煙柳,霸占了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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