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沙耶之歌第四
天幕，重新亮了。
字幕，緩緩落下。
【第四。】
【無法逃脫的同化：現實的徹底坍塌。】
諸天萬界，陷入了一種奇怪的靜默。
不是恐懼的靜默。
【你以為，最壞的結果，是你一個人，孤獨地活在那個腐爛的世界裡。】
【你以為，最壞的結果，是你愛上了一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怪物的東西。】
【你以為，最壞的結果，是為了留住她，你必須用那種方式殺人。】
天幕停了。
整整三秒。
三秒後，最後那行字，慢慢落下來。
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每一個字。
【但那些，都不是最壞的結果。】
【最壞的結果是：】
【她，不隻改變了你。】
【她，要改變整個世界。】
畫麵出現了。
是那座城市。
是那條街道——路燈，行人，便利店的招牌在夜裡亮著暖色的光。
但這一次，不再是偏移的視角。
是任何一個路過那條街道的人都能看見的，正常的視角。
然後，畫麵，開始慢慢地變。
不是轉場。
不是一瞬間。
是那種，某樣東西，極其緩慢地，從裡麵往外，把那條街道，重寫。
路燈，還在。
但它旁邊的地磚，開始泛出一種微微的、粉色的、濕潤的光澤。
行人，還在。
但鞋底踩在地麵上的聲音，開始變得不對——
是那種，踩在某種表麵有彈性的東西上，才會有的，輕微的，粘連感。
便利店，還在。
但玻璃門，開始非常非常緩慢地，起霧。
不是冷熱交替的霧。
是那種，某個正在呼吸的表麵，往外呼出的，溫熱的，濕潤的，霧。
字幕落下：
【沙耶的孢子，已經落在了那座城市。】
【你不知道。】
【她沒有告訴你。】
【她隻是，微笑著，牽著你的手，帶你穿過那條街道。】
【而那條街道，在你看見的那個世界裡，依然是美麗的。】
【隻是，在所有其他人看見的那個世界裡——】
天幕，把那條街道的畫麵，慢慢推近。
推到那塊地磚，佔滿了整個畫麵。
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塊地磚，在顫動。
是那種，某樣活著的東西，試圖把自己從內部往外伸展時，發出的微弱的顫動。
地磚，從來就不是地磚。
字幕，落下：
【它不需要你的同意。】
【它不需要你的配合。】
【它隻需要時間。】
天幕，徹底安靜了。
和前三段的所有安靜，都不一樣。
前三段的安靜，是壓迫的。
這一次，是那種，某個極其漫長的、不可逆轉的過程已經開始了，而你不知道——那種安靜。
是那種，你擡起頭，發現身邊的空氣已經變了，但你沒有辦法說清楚它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那種安靜。
【SCP基金會】
O5-1，把所有屏幕，一起關掉了。
不是一個一個關的。
是一起關的。
那個動作，是今天整場觀影裡，他第一次做出了一個不像O5-1的動作。
"我們所有的收容體係，"
"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他停頓，把那個前提說出來：
"被收容的，是異常。"
"如果正常本身，開始被重寫——"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不是說不下去了。
是因為，說完，沒有任何意義。
旁邊，基金會的研究員今天第一次，把手邊所有的檔案，推下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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