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出不去了。你的生命力在這顆星球上，你的意識就隻能在這顆星球上。你可以飄，可以飛，可以穿越任何物理屏障，但你飛不出這顆星球的引力範圍。你會被困在這個地方，看著你的意識慢慢消散，最後變成一顆光點，混在那些光點裡，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他舉起拐杖，頓在地上。藍色的光紋向四周擴散，整個洞穴的牆壁都亮了起來。牆壁上出現了無數個光點。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大，有的在消散。
“這些都是一樣的人，被困在這裡，出不去，回不去。”
蘇辰看著那些光點，沉默了很久。“他們還有意識嗎？”
“大部分已經消散了。意識撐不了多久，幾十年，幾百年，最多幾千年。然後就會變成一顆沒有意識的光點，飄在這顆星球的引力範圍內，永遠飄著。”
蘇辰低頭看著手裡的注射器。深紅色的液體在玻璃管裡緩緩流動。
“年輕人，你要想清楚。你現在還沒有完成最後的交換。你還有機會反悔。你把生命力注入她的體內，你就回不來了。”
蘇辰沉默了一會兒。“那我該怎麼把生命力給她？我現在出不去。”
“你可以讓她來。在你的意識消散之前，你可以讓她來，你有足夠的時間等。等她來這裡，等她走到你麵前，然後把生命力給她。”
“她會記得我嗎？”
“不知道。等價交換抹去的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痕跡，她會不會記得你，取決於她。規則管不了人心。”
蘇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為什麼在這裡？”
守星人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枯槁的手。
“很久以前，我有一個女兒。她的母親死得早，她很漂亮，很聰明，很善良。整個星球的人都喜歡她，覺得她會是這顆星球未來的主人。”
“後來她生了病，很重的病。所有的醫生都說治不了，所有的藥都沒用，我來到了這裡，和守星人做了交易。”
“守星人告訴我，隻有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她才能活。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她活了。她不記得我了。她回到王宮，繼續當她的公主。後來她繼承了王位，成了這顆星球的女王。她結婚，生子，老了，死了。她的一生很幸福，很圓滿。她從來沒有想起過我。”
守星人看著蘇辰，渾濁的眼睛裡有光在閃。
蘇辰過了很久才開口。“她叫什麼名字？”
守星人的笑容更深了。“艾莉西亞。赫爾墨斯星最後一任女王，也是最好的女王。”
他轉過身，麵對著牆壁上那些光點。他抬起手，指向其中一顆。那顆光點很亮，比周圍所有的光點都亮，亮到像是一顆小星星被嵌在了牆壁裡。
“這就是她。”
守星人把手放下來，轉過身，看著蘇辰。
“所以你的問題，我回答不了。她會不會記得你，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如果她的靈魂記得你，她會來這裡的。也許一百年後，也許一千年後。她會來的。”
“我在這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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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星人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朝洞穴的另一頭走去。他的腳步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很重，拐杖頓在地上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在空曠的洞穴裡回蕩。
蘇辰跟在他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那條窄窄的裂縫，穿過那個乾涸的池子，穿過那條長長的通道，走回了洞穴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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