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雅城外圍的碉堡群，變成了一片廢墟。鋼筋混凝土的碎塊散落在草原上，像一座座墳包。
鐵絲網被炸斷，扭曲的鐵絲在風中搖晃。地雷陣被引爆，彈坑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
碉堡裡的守軍，絕大多數沒有跑出來。
有的被炸死，屍體殘缺不全；
有的被埋在廢墟下，隻露出一隻手、一條腿；
有的被震死，表麵沒有傷口，七竅流血；
有的被彈片擊中，倒在血泊中，眼睛還睜著。
活著的趴在廢墟裡，渾身發抖，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媽媽，有的舉著手從廢墟裡爬出來，跪在地上投降。
王以哲在望遠鏡裡看著那片廢墟。碉堡沒了，一個都不剩。外圍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但他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
碉堡後麵，是結雅城的城牆。城牆不高，約6米，但很厚，青磚包砌，裡麵填著夯土。
城牆上架著機槍和火炮，射擊孔黑洞洞的。
城牆前麵，是三道壕溝。每道壕溝寬約3米，深約2米，壕溝底部插著尖木樁。壕溝與壕溝之間是鐵絲網和雷場。坦克開不過去，步兵衝不過去。
王以哲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部隊。
坦克排成幾列縱隊，但坦克的履帶再結實，也跨不過3米寬的壕溝。88炮能把碉堡炸成廢墟，但炸不垮整道城牆。
攻破外圍碉堡隻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要是靠工兵去填平前麵的壕溝，損失將會非常之大，他沒有命令部隊發動進攻，而是開始思考接下來的進攻方案。
結雅城，城防司令部地下指揮室。下午1時。
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紮哈羅夫上將站在地圖前，手裡攥著一支紅藍鉛筆，指節發白。
他五十出頭，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疤，是日俄戰爭留下的。
他的軍裝筆挺，肩章上的四顆金星擦得鋥亮，但他的臉色灰白，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黑眼圈——他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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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機場被炸，120架飛機全沒了，飛行員死傷大半。
今天上午，城市被炸，城防司令部塌了，火車站毀了，兵營炸了，彈藥庫爆了，重炮陣地被龍國空軍定點清除，兩個團的火炮全部被摧毀。
現在，城外傳來鋪天蓋地的爆炸聲，一聲接一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那是88毫米高射炮平射的聲音——咚、咚、咚，沉悶而有力，每一聲都砸在他的心上。
“Fuck！”紮哈羅夫把鉛筆摔在地上，聲音嘶啞，
“怎麼可能？那些碉堡是鋼筋混凝土的！半米厚的頂蓋，60厘米厚的牆壁！一般的火炮根本就無法摧毀！他們用的是什麼？”
情報處長站在旁邊，臉色慘白，嘴唇在哆嗦。
“司令官同誌，根據前線報告，龍國人用的是一種直射炮。
口徑約88毫米，初速極高，炮彈是專門對付碉堡的穿甲彈。
他們的炮射速很快，精度極高，一炮就能在碉堡上炸開一個大洞，兩三炮就能徹底摧毀一座碉堡。
而且他們的炮數量非常多，東、北、南三個方向同時開火，至少上百門。”
“上百門？”紮哈羅夫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們從哪裡搞來這麼多這種炮？”
“不清楚。但他們的炮是卡車拖著的，機動性很強。打完一個陣地，馬上轉移，我們的反擊火炮根本找不到目標。”
紮哈羅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地圖前，看著結雅城外圍的防禦部署。
三道壕溝，密密麻麻的鐵絲網，大片雷場，上百座鋼筋混凝土碉堡。他以為這些工事至少能撐一個月。結果呢？半天。半天就沒了。
“Fuck……”他低聲說，“這些龍國人……看來他們準備已久。連專門對付碉堡的穿甲彈和直射炮都準備好了。”
旁邊的政委——瓦裡西——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他五十出頭，頭發花白，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很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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