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選擇”
“顧彥州,你在這裡做什麼?”
紀霜餘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劃破了私廚內那劍拔弩張的死寂。
那聲音裡,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沒有故人相見的寒暄,隻有毫不掩飾的,冰冷的質問和厭惡。
顧彥州臉上的怒意,在看到紀霜餘的那一瞬間,被一種訓練有素的技巧,迅速地收斂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以為深情,實則充滿了冒犯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仿佛完全沒看到一旁臉色已經沉下來的沈餘溫,徑直朝著紀霜餘走近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種戲劇化的,誇張的擔憂。
“霜餘,我當然是來找你的。”他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想要擁抱她的姿態,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剛從歐洲回來,就聽說了年會上的事。我擔心你,所以第一時間就過來了。”
紀霜餘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完美地避開了他那虛偽的擁抱。
她的眼神,更冷了。
顧彥州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抗拒,他自顧自地,將目光轉向了沈餘溫,那眼神,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君主,在審視一個不小心弄臟了自己宮殿的仆人。
“霜餘,我知道你壓力大,偶爾想換換口味,找點樂子,我都能理解。”他用一種自以為寬宏大量的語氣說道,每一個字,卻都像一把軟刀子,紮向沈餘溫的尊嚴。
“但是,逢場作戲,也要看對象。你找一個這樣的……廚子,來陪你演戲,傳出去,丟的不僅是你的人,更是我們兩家的臉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仿佛他才是那個真正為紀霜餘著想的人。
“你忘了我們兩家的長輩是怎麼期望的了嗎?忘了顧氏和星耀聯手,將為我們帶來多大的商業版圖嗎?我,顧彥州,才是最適合站在你身邊的人。我能給你帶來的,是家族的助力,是事業的共贏,是一個真正平等的,強強聯合的未來!”
他高談闊論,將這樁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商業聯姻,包裝成了一份深情款款的告白。
他試圖用他那個世界裡最通行的“利弊分析”法則,來喚醒紀霜餘的“理智”,讓她明白,自己的選擇是多麼的愚蠢和不合邏輯。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他的這番話,對紀霜餘而言,是多大的侮辱。
他將她的感情,定義為“逢場作戲”。
他將她選擇的愛人,貶低為“不入流的樂子”。
他將她這個人,物化成了一樁可以計算利益得失的,商業交易。
在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時,紀霜餘笑了。
那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憤怒的笑。
而是一種極致的,發自骨子裡的,鄙夷和不屑。
她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悲,又可笑。
他永遠也不會明白,她紀霜餘最不缺的,就是錢和利益。
她奮鬥至今,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附屬品,更不是為了成為一樁商業聯姻裡的籌碼。
她要的,隻是一個能讓她在卸下所有鎧甲後,安心地靠著他的肩膀,對他說“我累了”的男人。
她要的,隻是一個能在深夜裡,為她洗手作羹湯,用一碗熱騰騰的麵,撫平她所有疲憊的家。
而這些,他顧彥州,永遠也給不了。
紀霜餘沒有再和他多說一句廢話。
她用行動,宣告了自己的立場。
在顧彥州那錯愕的目光中,她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餘溫的身邊。
然後,當著顧彥州的麵,她主動地,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沈餘溫那隻因為她剛才的到來而停下擦拭動作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很乾燥,掌心帶著一層因為常年握刀掌勺而磨出的薄繭。
那粗糙的觸感,卻讓紀霜餘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沈餘溫微微一怔,他能感覺到,她握著自己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他在心裡,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反手,用一種更溫柔,也更堅定的力道,將她那微涼的小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沒有說話,隻是朝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紀霜餘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中的怒火,被一股暖流緩緩平複。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那雙冰冷的鳳眼,像兩把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刺向顧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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