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三年口的老母雞，金華火腿的精選部位，乾貝，還有數種秘製輔料，文火慢燉超過八個小時，吊出最初的濃湯。”
視頻裡，肥美的老母雞，色澤絳紅的火腿，被放進巨大的湯桶，爐火噗噗的燒。
時間的流逝被快進，但那份對火候的專注，卻透著屏幕傳了出來。
“但這，隻是第一步。”
“吊出的濃湯，是奶白色的，充滿油脂跟雜質。要讓它清澈如水，靠的是一道功夫，叫‘掃湯’。”
“我們會把新鮮的雞胸肉，反複捶打成細膩的雞茸，用紗布包好，像一塊海綿，一次又一次投進滾湯，吸走油跟雜質，再撈出來。”
視頻的畫麵很有衝擊力。
雪白的雞茸在奶白的濃湯裡翻滾。
每一次撈出，都帶走了湯裡的渾濁，也帶走了自己的鮮美。
這是拿自己的精華，去渡那鍋湯。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那近乎奢侈，不計成本的烹飪過程給震住了。
他們第一次知道，一道看著清湯寡水的菜背後，藏著這麼繁複的工藝。
沈餘溫的聲音繼續響著，像一個沉浸在自己藝術世界裡的虔誠信徒。
“這個過程，至少重複三次。每一次‘掃湯’，都是一次精華的獻祭跟重生。直到最後，湯色清澈見底，聞不見一絲雞腥，隻剩一種醇厚乾淨，又層次豐富的鮮香。”
“這，才是‘開水’。”
他說完，身後一個極簡風格的開放式廚房，燈光亮起。
一個精致的玻璃湯盅，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端上來，放在他麵前的展示台上。
全場的攝像機，都給了那個湯盅一個大特寫。
湯盅裡，盛著大半碗液體。
純淨，透徹，不見一絲油星，沒有一點雜質。
要不是燈光下那層綢緞似的微光，真就跟一碗白開水沒兩樣。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這就是……開水？
這就是用無數珍貴食材的“屍骨”，堆出來的那碗頂湯？
顧彥州的瞳孔猛的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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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蠢貨。
他知道，要把一鍋濃湯做到這麼清澈，背後是多大的功夫。
他臉上的玩味跟不屑，一點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凝重。
沈餘溫沒停。
他開始處理白菜。
“有了最好的‘開水’，我們還需要最好的‘白菜’。”
他從一個恒溫保濕的冷藏箱裡，拿出幾棵精挑細選的黃心大白菜。
“我們隻取白菜最中心，最嫩的那點‘菜心’。這個部位，最甘甜，也最脆弱。”
他的手，穩定靈巧。
一把普通的文武刀，在他手裡仿佛活了。
他沒用花哨的刀工。
隻是一片一片，小心翼翼的，剝去外層菜葉。
那動作不像處理食材，更像剝開一件稀世珍寶的外包裝，充滿了敬畏。
很快，一顆完美的，色如象牙，形如花苞的嫩黃菜心，呈現在眾人麵前。
“處理好的菜心，不能直接用頂湯去澆，那會破壞它的清甜。要先用剛才吊湯時留下的次等清湯，輕輕焯燙至斷生。”
他說話間，動作行雲流水。
菜心入沸水，數秒後迅速撈出，再放入冰水。
一熱一冷，瞬間鎖住了脆嫩跟色澤。
做完這一切，他取過一個典雅的白瓷湯碗，將那朵宛如蓮花的菜心，端正放入碗底。
所有準備工作，都已完成。
全場的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那個盛著“開水”的玻璃湯盅上。
沈餘溫，在萬眾矚目下，緩緩的，將那碗清澈如水的頂湯，沿著白瓷碗的內壁，一圈一圈，輕柔的，淋在了那朵金黃的白菜心上。
奇妙的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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