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嫁妝。
下午三點，陽光開始偏西，斜斜地照進薑家客廳，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
李老爺子緩緩站起身。
他一動，整個客廳的氣氛都跟著緊了緊。
薑擎幾乎是本能地跟著站起來，趙姨和薑銳也連忙起身，隻有薑姒寶還賴在老爺子身邊，扶著他的手臂。
“叨擾了大半天，”李老爺子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幾分笑意，“該回去了。”
薑擎連忙上前，語氣裡帶著不舍：“李老，這麼快就走？再坐坐，吃了晚飯再走……”
李老爺子擺擺手，目光落在薑姒寶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慈愛。
“小寶遇到薑家，是小寶和溫妮那孩子的福氣。”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以後，京都李家和薑家，世代交好。”
這句話一出，薑擎的瞳孔微微震動。
世代交好。
這四個字從李老爺子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壓人。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以後李家的項目，薑家都可以參與。意味著薑家在京城的地位，會被生生往上拉一個檔次。
意味著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資源、人脈、機會，從此都將向薑家敞開。
薑擎的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可那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泄露了他的激動：
“李老……您這樣，真的不知道該讓我如何感激是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目光鄭重得像在宣誓：
“李老放心，我薑家做事不愧於天地，定然不會辜負李老的信任。”
李老爺子看著他，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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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個當年和自己女兒有過一段糾葛的男人，看著他眼裡的真誠和鄭重。
看著他身後那個被養得乖巧懂事的女孩，心裡那最後一絲鬱結，也悄悄化開了。
“都是自家人，”他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隨和，“肥水不流外人田。”
薑擎的眼眶又有些發熱。
李老爺子轉過頭，看向薑姒寶，目光又軟了下來。
“好孩子們，都回去吧。”他拍了拍薑姒寶的手，又看向薑銳和趙姨，微微頷首，算是道別。
最後，他的視線重新落在薑姒寶臉上。
“得空常來看外公。”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期盼。
薑姒寶用力點頭，眼睛亮亮的：“會的外公！等霍燼辰回來，我帶他一起去拜訪您！”
李老爺子微微一愣。
霍燼辰？
那個霍家的後起之秀？那個他暗中觀察過幾次、印象頗深的年輕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那驚訝化作了笑意。
那笑意越來越深，最後在他臉上綻開，像一朵曆經風霜卻依然舒展的花。
“好，”他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愉悅，“外公等著。”
六輛賓利緩緩啟動，駛出薑家大門，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
薑擎站在門前，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車隊，久久沒有動。
趙姨站在他身側，也沒有說話。
薑銳和薑姒寶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四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目送著那一行黑色消失在路的儘頭。
直到最後一輛車的影子都看不見了，薑擎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想到啊，”他的聲音裡帶著說不儘的感慨，“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和李老同桌吃飯，還能和李老談親情。”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這個世界說：
“這世界，當真是魔幻。”
薑姒寶笑著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腦袋靠在他肩上。
“爸，”她的聲音甜甜的，“這叫時來運轉~”
薑擎低頭看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這丫頭。”
可就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薑姒寶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她看見了——
父親身上那原本濃稠的紅色氣運，此刻正被一股濃鬱的紫色緩緩浸潤。
那紫色從他的心口蔓延開來，像墨滴入水，絲絲縷縷，卻堅定地擴散著。
紅的，紫的，交織在一起，最終，那紫色占據了絕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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