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她驀地全說開了,打得葉縈薇當頭一棒,竟不知怎麼答她。
李霜茹也一時羞赧,“我自從嫁過來後,在府裡沒幾個知心的人。舜華是我身邊伴著長大的,我便也不覺縱著她,不想卻叫你難堪了。”
“她隻是性子太急,也太過偏袒我。前些天是你和二爺說承平侯府的不是,她才嘴碎起來,事後我也訓她,本來你和二爺也沒說錯什麼,不必……”
葉縈薇想求求她,不要再說了。
人在尷尬之下會耳根發熱,腳趾蜷縮,她本為裝病特將臉敷得慘白了些,這下耐不住臉紅,臉上白粉便尤為明顯。
她嗓音發乾:“夫人……何必同我說這些?”
都是明心亮眼的人,知其不契,自當遠之,也省卻許多不識趣的麻煩,怎麼她還湊上來掰扯?
李霜茹靜了一晌,慢慢把瓷碗放回桌上,方才輕聲道:“大哥前兩日放你回錢塘去,我知道你難做,我也……我也不想你走。”
葉縈薇眉心突地一跳。
窗外青綠的樹色翻湧,京城三月的風的確是太大,李霜茹自嘲似一笑:“你還是不信?也罷,畢竟我是承平候府的姑娘,他們不是好人,我自然也是壞人。我想留你,也著實是一片私心。”
她輕輕道:“我隻是——想你多絆著二爺,你來後,他再沒找過我,我不知多麼高興。”
葉縈薇幾乎疑心自己聽錯。
李霜茹言之鑿鑿說她於岑沿無意,但分明那日在佛堂,她聽到一聲聲情動的“岑郎”……
慢著。
府裡姓岑的,也不止岑沿一個。
這念頭太過荒唐,葉縈薇立刻掐了它。
“我嫁來時十四歲,”李霜茹垂下眼,濃黑的長睫和眼珠顏色混沌一處,“二爺那個人……許是待你格外好些,從前和我鬨起,一句話說得不好,便要摔砸東西,我的嫁妝、我娘私下給的貼補……這兩年若不是大哥明事理,待我如自家妹妹一般,我真不知該怎麼過。”
竟真是荒唐人事。
她說到此處,轉身從袖裡翻找帕子。葉縈薇識趣地別臉過去,卻見李霜茹手一抬,那帕子角竟牽出碎光一閃,是個金菡萏頭的簪子,旋即又被塞了回去。
這物件極其眼熟,葉縈薇猛記起來,是那日李高雲鬨府,她不慎掛在岑臨腰後的那根。
竟落到了李霜茹這裡。
葉縈薇心下忽地不知作何滋味,既麻又澀。她無意窺探旁人密辛,也無心探究岑臨這六年裡如何風流,隻是李霜茹的心事沉甸甸的,帶著溫熱的、活人的體溫,壓在心上,竟有些燙人。
枉他岑臨是二十年孔孟門生,君子端方,私裡竟還有個靈公夫人。
“姐姐見笑,我多嘴了。”李霜茹回過身來,似後悔方才陳情太深,“不過是想勸你不急著走,二爺他心思浮動,出走不過一時興頭,我瞧得出,他真心惦記著你,過兩日必會回來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葉縈薇也是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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