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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撲，撞得葉縈薇向後趔趄兩步，抱了個滿滿當當。
岑沿不知足，她身上清清淺淺的藥香、葡萄葉香儘湧上來，從前記不住，如今終於清楚無比，一時滿鼻子滿眼滿身，都是她的氣味，再撒不開了。
心裡酸酸的。
他頭一回這麼打人，從瓊香樓裡出來，兩拳頭帶走了渾身力氣，在外徘徊了兩日，心裡還是後怕，本想先去找岑臨，誰料他大哥今日竟不在刑部坐堂。隻得回來，路上偏又下了雨，淋在身上既濕又冷，好容易走回來，一到見虛園門前，忽然格外想見她。
不為別的什麼，就是想見她。
徐褪說了那許多，他並非沒有動搖過。某一個念頭，那時倏忽就冒了出來——如果一定要拿他和大哥作比，尋常女子，那是沒有道理不選他大哥的。
但她沒有。
她一直都不一樣。
葉縈薇等了半時不聽他發話，隻這麼抱著她，還搖搖晃晃的，幾乎要長尾巴了，懸著的心終於鬆下：還是那個呆子。她輕輕開了口：“你……還曉得回來呢。”
這話不說倒好，一說了，岑沿兩眼熱汪汪的，“唔”了兩聲，不想給她見著，下巴磕在她肩後頭，“你也不來問我麼。”
這話就是無理取鬨了，葉縈薇那日分明去瓊香樓找過他一回，正要解釋，旋即想到那是和岑臨同去同歸、又在眾人跟前演了回露水夫妻的，這說出來，豈不又要他炸一回？索性瞞著。
“二爺這些天吃不少苦罷？瘦了許多。”
岑沿也不想說徐褪那些個晦氣話，攥著她的手，“你不懂。”兩眼又耷拉下來，艾艾望著她：“我吃的是相思苦——你不懂。”
他讀書不多，說情話格外沒遮沒攔，偏又喜歡說，葉縈薇身上一麻，不知該笑該歎。岑沿卻一眼瞧見了，在她嘴角一擰：
“你又在笑我，跑花樓裡去吃相思苦，全是鬼話，是不是？”
“我沒有。”葉縈薇矢口否認。
岑沿歎了一聲，情知辯也無用，便不像十日前那樣跳腳了，卻也沒再說別的。雨漸漸大了，他輕輕攬著她，“別凍著了，回屋去，回屋。”
葉縈薇琢磨著西河沿上還有約，怔了怔，一時也推不開。
屋裡為通風，敞著軒窗，春雨在窗欞上堆著，白珠兒滴滴答答。岑沿親自上了茶爐、又替葉縈薇換濕衫。他將她的長發自後衣裡撈出，手一挨蹭，恰碰上她後頸冰涼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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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動作都頓了頓，矮腳榻邊茶爐架在文火上烤，咕咕的響動，聽著有些燥熱。
葉縈薇瞧了眼刻漏，還沒到午時，恰好雨大，隔一會再去見王七，也來得及……
後頸一酥。
男人的唇顫抖、遲疑地貼了上來。
葉縈薇閉了閉眼，沒有動作。
岑沿其人太過憨魯，以至於她時常忘記這到底是個青壯的男人，且肩胸寬闊，猿背蜂腰，這樣自後擁著她，如河蚌含著顆小珍珠，她有些喘息不過，呼吸漸漸急促。
雨聲綿密，這樣的日子合該睡覺，她忽地想就這麼靠下去，反正岑沿一定不會在後頭捅刀子，不像別的——
怎能這樣荒唐。
她掌心裡四個彎月似的指甲印子，攥得死不開口，岑沿一怔，也停下了。
“薇薇，”他將她衣衫拉上，忽而訕訕道：“我這些日子，別的人一概沒碰。”
這句話此時提及，太突兀，葉縈薇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無心計較這個真假，她沒有真夫君，也不是真妻妾，自然也不侍真倫常。岑沿於她，始於半年前行走衙門的那張傳令紙，紙上寫著，此人風流浪蕩，好色好賭，這就夠了。
這樣一個人突然提這樣一句話，其目的必不是真心，更不是浪子回頭。
而是說他曠了十日，他想要。
陪他了斷一回也行，總之要不得太久，不耽誤時辰。她在他臉邊一吻，細細道：“你回來了就好。”伸手便去夠他的汗巾。
她閉著眼，同往常一樣宛如動情。但岑沿抓住了她的手，他憋了些話，一定要先說完。略坐正些，從自個後頸處抹到個搭扣，是條頸飾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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