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好奇。”思懿說,“爸爸當初說的是,長幼有序,老大沒結婚,沒有小的先結婚的道理。是這樣嗎?”
秦盛沉默了幾秒。
“是。”他說。
思懿看著他。
“秦盛,”她說,“你看著我說。”
秦盛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的聲音。
一下,一下,一下。
思懿忽然覺得,那聲音像在敲她的心。
“你別騙我。”她說,聲音有些輕,“秦盛,你別騙我。”
秦盛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麵有疲憊,有不安,還有一點藏得很深的、害怕聽到答案的恐懼。
他移開視線。“大嫂,”他說,“有些事……”
“我想知道。”思懿打斷他,“秦盛,我想知道。”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秦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家裡當時讓我聯姻,”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考慮到咱們年齡相當,而且應該有共同話題。”
思懿沒說話,等著。
“你是個好姑娘,”秦盛說,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某個點,“各方麵意義上的好姑娘。但是……”
他頓住了。
思懿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是我當時,”秦盛的聲音更低了,“梁言剛走。”
思懿知道這個名字。秦盛的前女友,因為秦盛的一些混賬行徑離開,最後去了美國的人。
“她剛走,我心裡過不去那個坎。”秦盛說,“我知道家裡需要這場聯姻,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但我……”
他抬起頭,看著她。
“我沒辦法。不是你的錯,是我。”
思懿沒有說話。
“所以我拒絕了。爸打了我一頓。”
思懿的手指攥緊了茶杯。
“後來是大哥。”秦盛說,“他勸住了爸,替我解圍。他說……他想和你結婚。”
“就這些?”思懿問。
秦盛看著她。
“大嫂,”他說,“大哥比我強大太多了。根紅苗正,全家的期待,全家的資源。你可能是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但是這件事上,你不虧。”
思懿沒說話。
“你現在也很幸福,”秦盛說,語氣誠懇,“不是嗎?”
幸福。
思懿垂下眼簾。
是幸福的。至少,她以為自己是幸福的。
“照理來說,”秦盛繼續說,“家裡應該是先安排大哥結婚。他年紀大,地位也重要。但是家裡很清楚,大哥的婚姻有多關鍵,所以先把我推出去了。”
他頓了頓。
“後來大哥決定跟你結婚,家裡又仔細確認了他的心意,才最後拍板決定的。”
思懿抬起眼。“什麼意思?”
秦盛沉默了一秒。
“就是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他說,“家裡對大哥的期望高,對他的婚姻也看得重。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行。”
“那他……”她問,“他為什麼會同意?”
秦盛看著她。幾秒鐘的對視,很短,又很長。
有些話不能說。至少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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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給爸解圍,”他說,“二是他之前對你有印象。”
思懿愣了一下。
“印象?”
“兩年前部裡辦經濟論壇,”秦盛說,“你發言,他在台下。”
思懿知道這個。秦鼎說過。
“他說你邏輯清晰,台風沉穩。”秦盛說,“他說,那是他想找的人。”
想找的人。
思懿的臉頰忽然有些發燙。
“就這些?”她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秦盛點點頭。
“就這些。”
思懿站起來,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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