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
電話來的時候，思懿正在給恬恬喂飯。
恬恬最近迷上了自己拿勺子，每頓飯都要搶，搶過去就往嘴裡塞，塞得滿臉都是。
思懿剛給她擦完嘴，她又把勺子戳進了粥碗裡，濺起的米粒落在餐椅上。
手機在客廳響起來。
“媽媽，喂喂！”恬恬指著外麵。
思懿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著“爸爸”兩個字。
她拿起手機，走回餐廳。
“爸？”
程文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平時高了幾度，帶著明顯的輕鬆。
“思懿，跟你說一聲，鑫泰那個官司，解決了。”
思懿愣了一下。
“解決了？”
“對方同意和解了。”程文遠說，“今天上午簽的和解協議，賠款壓到了一百萬以內。這個不大不小的危機，算是過去了。”
思懿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接話。
“爸，”她問，“怎麼突然就和解了？”
“對方主動聯係的。”程文遠說，“說是綜合考慮，不想拖下去了。”
思懿沉默了兩秒。
“那挺好的。”她說，“恭喜爸。”
掛了電話，她站在餐廳裡，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
恬恬在餐椅上“啊啊”地叫，意思是“媽媽快回來喂我”。
思懿走回去，繼續給她喂飯，可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對方主動和解。
為什麼？
是杜立甫？
他之前那封郵件裡說，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是他從中做了什麼？
可這個念頭隻轉了一瞬，就被另一個想法壓了下去。
不，應該是秦鼎。
這幾天秦鼎回來得晚，部裡在籌備一個全國會議，他們司是主辦部門。
他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思懿睡醒一覺，才感覺身邊有人躺下。
下午五點，門鎖響了。
思懿正在書房整理資料，聽見聲音走出來。
秦鼎站在玄關，手裡拎著公文包，神色有些疲憊。
“回來這麼早？”思懿接過他的包。
“周末。”秦鼎換了鞋，“難得能早點走。”
恬恬已經聽見動靜，從小床上爬起來，扶著床欄往外看。
“爸爸！爸爸！”
秦鼎走過去，把她從床上抱起來。恬恬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得他滿臉口水。
“恬恬想爸爸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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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恬恬大聲說。
秦鼎笑了，抱著她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恬恬笑得咯咯的，小手在空中亂揮。
思懿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父女倆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秦鼎抱著恬恬，指著窗外的樹給她看，恬恬咿咿呀呀地問這問那，他一一回答，不厭其煩。
晚飯後，恬恬被王姐帶去洗澡。思懿煮了一壺茶，端到書房。
秦鼎已經坐在書桌前，翻開那些帶回來的文件。
看見她進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累了吧？”思懿把茶放在他手邊。
“還好。”秦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恬恬睡了？”
“王姐在給她洗澡，洗完就睡。”
秦鼎點點頭。
思懿在他對麵坐下。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她看著茶杯裡嫋嫋升起的熱氣，斟酌著怎麼開口。
“秦鼎。”她叫了他一聲。
“嗯？”
“我爸今天打電話來了。”她說，“說鑫泰那個官司，對方同意和解了。”
秦鼎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那挺好的。”他說，語氣很平靜。
思懿看著他。
“是你嗎？”她問。
秦鼎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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