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打落水狗
下午六點半，秦鼎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秦盛。
接起來，秦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剛從會議室出來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沉穩。
“大哥，林星竺聯係我了。”
秦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五點五十，他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局。
林星竺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你怎麼說的？”他問。
秦盛整理思緒，“她說她有一些建材的單子，想和景晟合作。”
秦盛繼續，“我跟她簡單聊了聊，也沒有最後敲定下來。我說我這邊就是正常談生意，有利益就一起合作。”
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應該是在辦公室。
“我把我們的聊天錄了音。”秦盛說，“一會兒我傳一份給你。”
“好。”
秦鼎又開口囑咐，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
“林星竺這個人不簡單。”他說，“比起七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你一定要小心，不要把話說過滿。等我聯係你，你再真刀真槍地簽合同。”
秦盛應了一聲。
秦鼎繼續說下去。
“還有，她當年泄露工作秘密那件事，雖然後來定性是工作疏忽，但我一直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他的聲音沉下來，“如果能順藤摸瓜，找出她背後到底是誰主使的，最終的目的是什麼，最好不過。”
他頓了頓。“但你要小心。即便是以後真的合作，一定要注意和她交流的尺度。不該說的，一句都別說。”
秦盛沉默了幾秒。
“我明白。”
他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大哥，你為什麼要突然聯係她？”
“她有點小動作，對著思懿。”秦鼎回答，聲音很低，“所以我必須出麵來處理一下。”
秦盛沒有再問。
涉及到思懿，那就知道得越少越好。
“好的，大哥。”他說，“有需要隨時聯係我。”
掛了電話，秦盛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的暮色發了一會兒呆。
林星竺當年出事的時候，他還在上大學。雖然也一直在北京，但具體的細節知道的不多。
他後知後覺的聯想起來父親對梁言的態度。
不置可否，諱莫如深。
他一直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梁言那樣的性格，應該是父親會欣賞的類型——聰明，能乾，有主見，不依附於任何人。
可父親就是不認可。
現在他有點明白了。
是因為林星竺。
當年父親也是欣賞林星竺的。她聰明，上進，有野心。
雖然家世和秦家沒法比，但父親和母親心裡，也從來沒把家世相當作為必要條件。
他甚至一度以為，林星竺會成為秦家的長媳。
但大哥從一開始就明確表態：他和林星竺完全沒可能。
父親和母親當時還很遺憾。
可那畢竟是大哥自己的事，他們也不好強求，估計心裡一直在想著，或許有天林星竺還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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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父母和林家的感情還在存續著。
有時候林星竺的爸爸從廣州來北京辦事，即便大哥在外地出差不在家，父親和母親也會請林家父女來老宅吃飯，熱熱鬨鬨地招待。
林星竺在老宅進進出出，和秦家人熟得像一家人。
可誰能想到，後來會發生那些事？
秦盛收回思緒，打開手機，把剛才的錄音文件發給了大哥。
秦鼎收到文件，點開。
錄音裡先是秦盛的聲音，客氣而疏離。
“林總，久仰。”
林星竺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笑意，卻聽不出溫度。
“秦總客氣了。咱們之間，還用這麼生分嗎？”
秦盛頓了頓。
“在商言商，該怎麼稱呼怎麼稱呼。”
林星竺笑了一聲，笑聲輕得像羽毛拂過水麵。
“秦盛，你應該叫我一聲星竺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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