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你的人要付出代價
恬恬上幼兒園之後，家裡慢慢多了一些新東西。
最開始是每周帶回來的手工作品——用彩紙折的小青蛙、用黏土捏的毛毛蟲、用樹葉拚貼的畫。
思懿把它們都收在一個大盒子裡，放在客廳的展示櫃上，沒多久就攢了滿滿一盒。
後來，老師開始布置作業了。
有時候是畫畫，有時候是講故事，還有的時候是手工。
周末上午，思懿把書房重新收拾了一下。
她把靠窗的那一角清理出來，鋪上一塊軟軟的地毯，放上一張小桌子，又在牆上貼了幾張恬恬畫的畫。
這周的作業是“摸摸春天的葉子”。
找三種不同形狀的葉子，觀察它們的顏色和紋理，然後回來畫下來。
周六早上，思懿把恬恬從被窩裡挖出來。
給恬恬穿上外套，自己也換了身休閒的衣服，兩個人手拉手下樓。
小區裡的春天已經來了。
草坪上冒出嫩綠的草芽，幾棵玉蘭樹開了一樹白花，風一吹，花瓣就飄飄揚揚落下來。
恬恬追著花瓣跑，咯咯笑著，完全忘了是要來找葉子的。
第一片葉子是銀杏的。葉子小小的，嫩綠嫩綠的，像一把把小扇子。恬恬踮著腳，思懿抱著她，摘了一片最完整的。
第二片葉子是冬青的。葉子厚厚的，深綠色的，邊緣有細細的鋸齒。恬恬摸了摸，說“刺刺的”。
第三片葉子，思懿帶著恬恬在小區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在一棵楓樹下找到了剛長出來的楓葉。
小小的，嫩嫩的，五個尖角才剛剛能看出來，邊緣還帶著一點紅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回到家，思懿把葉子鋪在恬恬的小桌子上，又拿出彩筆和白紙。
恬恬坐在小椅子上，握著筆，看著那三片葉子，認真地開始畫。
晚上秦鼎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恬恬第一個衝上去，拉著他的手往書房走。
“爸爸！你看我畫的葉子！”
秦鼎被她拽到小桌子前，低頭看著那張畫。畫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認真勁兒。
“這是恬恬畫的？”
“嗯！”恬恬點點頭，“我和媽媽早上找的葉子！”
秦鼎彎下腰，認真地看了一會兒。
“畫得真好。”他說，“等爸爸找個相框框起來，掛牆上。”
思懿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文件袋上。
“對舉報人誣告陷害行為進行嚴肅處理的申請材料。”他說，“我讓律師準備的，你看看。”
思懿接過來，打開抽出裡麵的文件，一頁一頁翻著。
正式的法律文書，措辭嚴謹，引用了不少條款。
前幾天，她去紀檢組送回函，和負責的同誌聊了幾句。
“程老師，你這個事，我們研判下來，認定為誣告陷害的可能性不太大。”那位同誌倒是很實在，“一來舉報人及時撤銷了舉報材料，主觀上並沒有顯示出明確的想要誣告的惡意。二來從目前的結果看，我們極大可能會采信你的說明，認定檢舉內容不實。這件事並沒有給你帶來實質性的不良影響。”
思懿當時沒多說什麼。
現在看著這份材料，她把那些話跟秦鼎說了。
“紀檢組的同誌說，認定為誣告的可能性不太大。”她說，“舉報人已經撤銷了，而且也沒有給我造成實質影響。”
秦鼎正在看恬恬的畫，聞言抬起頭。
“但是傷害你的人要付出代價。”他說。
思懿捏著材料，讀了讀，又看了看秦鼎。
“你覺得會是誰？”她問，“杜立甫？”
秦鼎的目光頓了頓。
“不管是誰，”他說，語氣很平，“都要承擔後果。我們就遞交這個材料，剩下的交給組織。”
思懿未置可否，把材料放回文件袋，收進包裡。
周一上午，思懿到辦公室，把那份材料從包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她的辦公桌上有兩盆多肉。一盆是思涵送的，小小的，圓滾滾的，養了大半年，長出了幾個小崽。
另一盆是林檸送的，是那種細長的品種，葉片層層疊疊的，像一朵綠色的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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