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郭先生和狼
秦鼎又要出差了。
這次是去廣州，五天。
他收拾行李的時候，恬恬一直跟在他身後，小尾巴一樣，從臥室跟到書房，從書房跟到玄關。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
秦鼎蹲下來，和她平視。
“五天。五天之後爸爸就回來了。”
恬恬伸出五根短短的手指頭，看了看，又皺起眉頭。
“五天是多久？”
秦鼎笑了。
“就是恬恬去五次幼兒園，爸爸就回來了。”
恬恬想了想，終於點點頭。
她撲進秦鼎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上。
“爸爸早點回來。”
秦鼎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晚上，思懿躺在他身側，聽他說著這次出差的安排。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震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疲憊。
“恬恬越來越黏你了。”她說。
秦鼎握著她的手。
“她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反而不好帶。”
思懿搖搖頭。
“我不這麼想。”她說，“恬恬每天去幼兒園，接觸的新鮮事物多，她有自己的想法，說明她在成長。”
她頓了頓。
“我不是帶她，我是和她一起成長。”
秦鼎側過頭，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早上送秦鼎出門，恬恬又黏上來，抱著他的腿不肯鬆。
秦鼎蹲下來哄了好一會兒，才把她哄開。
“爸爸五天就回來，恬恬要乖。”
秦鼎站起來，看著思懿。
“走了。”
思懿點點頭。
“路上小心。”
門關上。
恬恬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轉身撲進思懿懷裡。
送完恬恬去幼兒園，思懿到學校。
走廊裡很安靜，這個點大多數老師還沒到。
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正要開門，瞥見旁邊站著一個人。
林檸。
她靠著牆，低著頭，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思懿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門。
“來了。”她說，語氣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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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檸張了張嘴。
“程老師，我……”
思懿推開門，回頭看了林檸一眼。
“進來說吧。”
林檸低著頭走進來，在她麵前站定。臉上的淚痕還沒乾，眼睛腫著，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思懿指了指沙發。
“坐吧。”
她自己走到辦公桌後，在椅子上坐下。
打開電腦，進入郵箱掃了一眼。有一封期刊編輯的回複，是幾條修改意見。
她一條一條看完，才抬起頭。
林檸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攥著手。
思懿靠在椅背上。
“你來找我，沒什麼想說的？”
林檸的眼淚又掉下來。
“老師……紀檢組找我談話了。”
思懿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話，你不該跟我說。”她說，“你對著紀檢組檢舉我，現在也應該接受紀檢組的詢問。你和我之間，不用也不該有這種聯絡。”
林檸第一次聽到程老師用這種語氣說話。
她從未見過的疏離和平靜。
“老師，對不起。”她的聲音發顫，“我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
思懿看著她。
“林檸，你在做出這個行為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個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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