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欺負人了
思懿看著照片，想解釋什麼。
“爸，這照片是我……”
程文遠擺擺手，打斷了她。
“思懿，爸不怪你。”
他看著照片上的女兒，又看看對麵坐著的人，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這是思涵上次去你那裡拿書，我跟她一起去，讓她多挑幾本，一起抱回來的。”他說，“從你那套公寓的書架裡拿過來的。”
思懿沒有說話。
程文遠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當時你要出國，爸爸沒同意你去，你心裡怨爸爸嗎？”
思懿想起那時候的事。
杜立甫要去美國讀LLM，她也想一起去讀商科。
兩個人規劃了很久，憧憬著在異國他鄉一起讀書、一起生活的日子。
但爸爸不同意。
理由很多：她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國外不安全；商科在國內也可以讀很好的大學，沒必要出去折騰。
她知道那些都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是，爸爸不想讓她跟杜立甫走。
後來杜立甫走了，他們分手了。一起出國的夢想也破滅了。
思懿想了想，坦白地說：“當時確實有點。”
她頓了頓。
“但現在，那些都過去了。”
程文遠看著她，“你何姨看到這張照片，跟我說，這些年我管你管得太嚴，讓你受委屈了。”
思懿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盯著程文遠。
“爸，到底怎麼了？”
程文遠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思懿，你知不知道，秦鼎有個前女友，叫林星竺？”
思懿的臉瞬間白了。
“爸，您怎麼知道？”
程文遠看著她。
原來她也知道，怪不得這麼憔悴。
“我原來也不知道。”他說，“最近，景晟集團和一個廣州的公司簽了幾個單子。我有個老朋友，在那個圈子裡，他告訴我，那個廣州的公司，是秦鼎的前女友，林星竺的。”
思懿的手攥緊了。
程文遠繼續說下去，語氣越來越重。
“爸不知道當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林星竺和秦鼎，應該是雙方家長都同意，馬上就要結婚的。”
他頓了頓。
“爸倒不是糾結這個。但……”
他看著思懿。
“雖然現在景晟集團是秦盛管著，但這麼堂而皇之的和之前的人簽合同、送訂單，秦家，也有點太欺負人了！”
說到最後，程文遠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思懿看著他。
父親的臉上是憤怒，是為女兒不平的憤怒。
好像還藏著一絲愧疚，也許是他把女兒嫁錯了人家，也許是他的選擇讓女兒受了委屈。
“思懿。”
程文遠的聲音低下來。
“爸看到你和杜立甫的照片，這幾天總在想，是不是……如果當時讓你出國，讓你和杜立甫在一起，不用嫁到那麼複雜的大家族裡，是不是就不用有這麼多需要考慮的關係，這麼多需要權衡的利弊，你是不是也能輕鬆一點？”
思懿聽著這些話，心裡出奇的平靜。
和林星竺那些虛與委蛇的試探相比，和秦鼎刻意隱瞞從未說出口的過往相比，和那些她剛剛發現的碎片真相相比，爸爸知道的這點事，簡直不值一提。
她輕輕開口。
“不是的，爸。”
程文遠看著她。
思懿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當時和杜立甫分手，可能異國戀是導火索，但真正的問題不是這個。”
她頓了頓。
“爸，當時嫁給秦鼎也是我自己同意的。您沒逼迫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會美化自己沒走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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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王姐帶恬恬遊泳時說的一句話。
不會遊泳的人，換多少遊泳池還是不會遊。
她不會怪遊泳池。
程文遠看著女兒。
疲憊，懂事，讓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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