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體兩麵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二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意外。
“大哥，打電話了？”
秦父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態放鬆了些。
“是，在忙？”
“沒有，”二叔說，“剛才幾個外商來參觀，一起去園區走了走，這會回辦公室了。”
他頓了頓，又問：“爸身體怎麼樣？”
“爸身體挺好的，不用惦記。”秦父說，“振寧，我問你個事。聽說秦盛最近簽了幾個建材單子，是和林家，就是小姑父那個遠親，林星竺簽的？”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二叔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驚訝。
“啊？不能吧？林星竺，不就是那個在咱們家偷拿資料，害得秦鼎受處分的人嗎？”
秦父應了一聲。
“是。她現在自己做生意，前幾天秦盛簽的單子。”
二叔的語氣變得肯定起來。
“我覺得不能，大哥。秦盛是跟我說過想要拓展一下業務，但是主要是新能源吧。建材這種東西，現在沒什麼空間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再說，秦盛至於就為了點利潤，去和這種人接觸嗎？他一直挺怕秦鼎的，也不怕他大哥知道了收拾他？”
二叔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和調侃。
秦父也微微扯了扯嘴角。
“我也沒搞懂秦盛到底在想什麼，所以才想著先問問你知不知道內情，確定了再跟他談。”
二叔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語氣認真了幾分。
“正常來講絕對不可能。站在秦盛的角度上，害過他大哥的人，他有必要為了錢這麼做嗎？別說是秦盛，就是我這個當二叔的，都絕對不會再和林家有什麼來往。這家人在我這已經進黑名單了。”
他頓了頓。
“要非說找點理由，那就可能是林星竺手裡有什麼東西。秦盛，或者更可能是秦鼎，讓秦盛用這個生意和訂單跟林星竺交換，而不是為了利潤。”
思懿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林星竺手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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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二叔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洞察。
“大哥，林星竺，包括林家，他們家的做派我也略有耳聞。太精明算計了，善於搞這種陰謀詭計，抓住人家漏洞然後敲詐勒索。隻怪咱們隻看這孩子表麵上聰明能乾，沒從他們家裡入手多了解了解，才導致發生了那件事。”
二叔又說，“這些年秦鼎從政，明裡暗裡得罪的人也不少，保不齊就有什麼把柄在人家手裡。人家回來拿這個要挾，秦盛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大哥吃虧，就順水推舟的跟人家簽合同了。”
秦父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二叔話鋒一轉，又說起秦鼎的作風。
“年輕人迎難而上，敢啃硬骨頭是好事。但秦鼎作風有點太硬了，做事不考慮後果。別的不說，就說他搞的那個限製歸國人員從業的規定，連秦崇都知道了，好像對不少人都有影響。”
秦父開口解釋。
“那個秦鼎跟我解釋過了。沒說所有的歸國人員都限製使用，就是對拿到綠卡或者入籍的人，也是對特定的項目進行限製。秦崇不在這個範圍。”
他頓了頓。
“秦崇現在回來了？忙什麼呢？”
提起兒子，二叔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哭笑不得。
“大哥，你都不知道，秦崇現在，讓我給他投一個研究量子測量的實驗室。他從上學開始，物理就沒及過格，現在說，就對這個感興趣。”
他歎了口氣，“我一想，行吧，要是創業開酒吧，或者拿錢去炒股做投資，更讓我操心。投個實驗室，乾不好也乾不壞，就當給他拿補課費了，我就給他投了點錢。”
秦父也笑了。
“沒事，秦崇年輕，可以在社會上折騰幾年再接班。”
二叔順著話頭說下去。
“就盼著他能和兩個哥哥學學，踏踏實實做事。尤其是和他大哥學學，也給我找個知書達理的兒媳婦。”
秦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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