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鼎，再見
秦鼎抱著思懿，抱了很久。
懷裡的人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肩膀還在抖。
他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又過了很久，思懿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思懿。”秦鼎開口，聲音還啞著，“我完全明白你的痛苦。我也完全尊重你的想法。但是現在你的狀態不太好，我們先不聊這個，好不好？”
他低頭看著她，頭發亂了，黏在一起，發間那隻蝴蝶發卡，也在跟著輕輕顫抖，像在無聲落淚。
“我一定不會阻攔你做的任何選擇，我保證。”秦鼎頓了頓，“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我給你煮點粥喝好不好？”
思懿沒有回應。隻有肩膀上越來越濕潤的觸感提醒秦鼎，她還在哭。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從客廳玄關處傳來。
思懿從他懷裡掙出來，深吸一口氣，用手背擦了擦臉。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上跳著三個字：陳院長。
思懿清了清嗓子。
滑動屏幕，電話接起來，“陳院長，您好。”
電話那頭，陳院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每個字都往上揚。
“程老師，恭喜啊！今天社科基金的立項結果下來了，你的課題被成功立項了！咱們整個學校一共隻有三個課題入選，科研處剛剛收到通知，趙處長先給我打的電話，明天正式文件就會下發。恭喜，這是你個人的喜事，更是咱們院裡的好事！”
“好的，謝謝陳院長。”她說著，扯了扯嘴角，讓聲音儘量帶點笑意，“這都要歸功於您的關心和指導，我一定好好努力做出成果。”
那是她在課堂上講課、在會議上作報告會用的語氣。
客氣，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陳院長在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什麼，語氣更熱絡了。“哪裡哪裡，都是你自己努力。對了，我本來想給秦司長打個電話，也跟他分享這個好消息，但是他沒接聽。你就代勞一下，再轉達一下我對秦司長的感謝和祝賀！”
秦鼎摸了一下衣兜。
空的，手機不在。
應該是下車的時候太急，落在車上了。
“好的陳院長，我會轉達。謝謝您的關心。”思懿得體回應。
電話掛斷。
她把手機握在手裡，低頭看著屏幕。
秦鼎走到她麵前，一隻手環住她，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墊在她的頭發後麵，拇指貼著她的臉頰，摩挲安撫她。
“思懿，是我不對。”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別傷心了，好不好？”
思懿點了點頭，處理手機上的消息。
“陳院長打來電話。”她說，“恭喜我中了社科基金。”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立項了這麼多課題，做了這麼多研究，自己人生的課題，還是一塌糊塗。”
秦鼎心裡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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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思懿。你做得很好。是我不對，是我做得不好。你不要用我的錯誤來懲罰你自己了，好不好？”
他看著她。
“你相信我能改變，我會改正錯誤，相信我，好不好？”
言語裡帶著懇求。
思懿回複完最後一條消息，把手機收起來，抬起頭。
秦鼎的領帶歪了，襯衫皺巴巴的，眼鏡不知道丟在哪兒了，眼睛紅得厲害，頭發被汗打濕了，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的眼眸裡還有一個人。眼睛紅腫，頭發淩亂，嘴唇被咬得發白。
那是她自己。
“秦鼎。”
秦鼎回應她，“我在，思懿，我在這兒。”
“剛才說離婚，是我衝動了。”她停了很久，“我們……需要好好想想。我需要好好想想。”
秦鼎看著思她臉上格外刺眼的黑眼圈，好像在慢慢吞噬她。
“好，思懿。”他攥住她的手，往臥室帶，“我們不糾結不傷心。你好好睡一會兒，等睡醒了我們再聊這個好不好？”
思懿搖了搖頭。
“秦鼎，我爸和恬恬都在樓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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