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
秦鼎推開門，是秦盛。
看到大哥疲憊狼狽的樣子，秦盛一愣。
客廳的燈沒有全開，隻亮了玄關那一盞，昏黃的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拖得很長。
“大哥……”
秦鼎的眼睛暗了下來，他張嘴發出聲音，“先進來吧。”
秦盛走進玄關，整個屋子安靜得過分。
“爸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沒接，他有點擔心你，讓我來看看你。”
他頓了頓，“……順便，如果你們方便的話，想讓你和大嫂一起回家一趟。”
看著大哥那張慘白的臉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秦盛已經猜到了幾分。
“大哥……你和大嫂，還好吧？”
秦鼎沉默了幾秒，側身讓了讓，“你先坐吧，等我一下。”
秦鼎進了衛生間。水龍頭的聲音響起來，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從衛生間移到衣帽間。
洗完了臉，換完了衣服，從衣帽間移到書房，找到了一副備用的眼鏡戴上。
衣帽間裡，她的衣服還掛在原來的位置，大衣、裙子、襯衫，一件一件排著，和他那些深色的西裝並肩掛著。
衛生間裡，她的護膚品還在，粉色電動牙刷歪著頭站在杯子裡。
書房裡，她的書和材料還在書桌上，學生論文的打印稿攤開在桌麵，旁邊的紅筆擱在紙上。
她還留了念想和體麵給他。
每一件東西都在原處，整整齊齊，安安靜靜。
物是人非事事休。
他強壓下喉間的那股澀意，走到客廳。
秦盛從沙發上站起來，從屋子裡過於安靜的氛圍中，他已經猜到了八九不離十。
車子駛出小區，彙入車流。北京的夜已經深了，三環上的車比白天少了許多，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
秦鼎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燈火。
秦盛不敢多問。
他握著方向盤，把車速放慢了些。
“我剛好這兩天在北京。今天中午，爸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能不能聯係上你。我給你打電話，也沒接通。我就猜到應該是在飛機上。”
秦鼎“嗯”了一聲。
秦盛又說，“爸讓我馬上回家，問了我……是不是和林星竺簽了建材訂單。說是……大嫂來到家裡問了爸這個事情。”
秦鼎沒有說話。
他找到手機，打開微信，點進嶽父的頭像，開始打字。
「爸。今天太匆忙沒跟您多聊幾句。思懿這幾天在您那住，還要麻煩您多費心照顧她和我恬恬。」
過了一會兒，程文遠發文字過來。
「秦鼎，這幾天思懿確實狀態不太好，我把她接回來，多開導開導她，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和恬恬。」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是思涵舉著手機跟大家自拍，照片裡，思懿、思涵、恬恬都在，恬恬拿著薯條對著攝像頭比耶，思懿坐在最邊上，小口吃著蛋撻。
應該是程文遠領著女兒們和外孫女一起去吃肯德基了。
秦鼎把照片放大，仔仔細細看了看思懿。
她低著頭，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但好在還願意出門、願意吃東西。
可能是離開他之後，她的情緒平靜了一些，狀態比剛剛好了一點。
他又編輯一條微信，發給嶽父。
「謝謝爸，麻煩您和何姨多費心照顧，我這邊處理完事情，就去家裡看您。」
程文遠過了一會兒回複他兩個字。
「不急。」
引擎聲音熄滅，老宅到了。
秦鼎推開車門，秦盛從駕駛座探過身來，有點擔心地看著他。
“大哥，爸情緒有點激動，他下午剛說了我一頓。你別再惹他生氣了。”
秦鼎慢慢走著，“沒事。”
秦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你倆，跟我一起過來。”
書房的門開著。
秦父走進去，在書桌後麵坐下。
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是和林星竺簽訂的訂單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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