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水而摸魚
思懿那邊傳來敲門聲，輕輕的，兩下。
“師姐，一起去外麵看月亮啊，好漂亮的。”是師妹的聲音。
思懿對著門口應了一聲：“好的，我穿件外套。”
她轉頭對著手機，壓低聲音，“師妹邀請我出去看月亮。”
秦鼎看著她笑，“去吧。小心著涼，多穿點。”
思懿點點頭，把手機靠在桌邊，起身套上防曬服，拉鏈拉到領口，“那我去了。”
“嗯。”秦鼎應了一聲。
秦鼎撥通秦盛的電話，“怎麼了？”
“哥，最近景晟合作的那幾家供應商、服務商，好幾個都被市場監管的人進駐調查了。”
秦鼎沒接話，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等著他往下說。
“其實本來也正常，”秦盛語氣平淡，“景晟攤子鋪得大，各行各業都沾點，趕上行業嚴查，輪著抽查也是常有的事。隻要咱們合規做得到位，沒什麼好怕的。”
“嗯，”秦鼎淡淡應了聲，“把控好內部審核，沒問題。”
“可事情沒這麼簡單。今天林星竺主動給我打了電話，說她的公司也被查了。”
秦盛語氣裡多了幾分琢磨不透的意味，“上次的事情，最後大嫂跟她見了麵，相當於所有的陽謀陰謀都明牌了。她跟我說這些，肯定不是為了通知我。”
“你怎麼回的？”秦鼎開口。
“我沒跟她見麵，讓市場部的人跟她對接的。”
秦鼎把事情在心底串了一遍，“你覺得，這些公司接連被查，是林星竺搞的鬼？她連自己的公司一起舉報，就是為了過來跟你說這些，故意攪渾水，讓我們摸不透她想乾什麼？”
“十有八九是她。”秦盛語氣肯定，“別人做不出這種事，也就她敢這麼布局。”
頓了頓，秦盛才說出心底的話，“哥，業務上的事我能搞定，林星竺針對我也好，針對景晟也罷，我都能壓下去。但我擔心的是，她的目標根本不是我。”
秦鼎明白弟弟的意思，他這個位置，最忌諱的就是家風不嚴、對家屬疏於管教。
“所以，最後會扯到鑫泰身上？”秦鼎聲音輕了些。
“很有可能。”秦盛語氣凝重，“哥，你最清楚這裡麵的利害。景晟合規嚴，想從景晟下手太難，而且現在景晟和你沒什麼關係。可鑫泰是大嫂家的公司，一旦被查被關注，別人不會管有沒有實據，隻會往你身上扣帽子。”
秦鼎閉了閉眼，又沉聲問：“上次林星竺給你的案例裡，那家同時給鑫泰做過中介服務的公司，也被查了？”
“不僅被查，還是重點查的對象。相關材料都被封存了，查得比別的家都嚴。”
秦鼎摘了眼鏡，指尖揉著太陽穴，一陣疲憊湧上來。
“林星竺可能是兩條線，”他緩了緩，開口跟秦盛分析，“要麼，先查景晟的合作方，再瞄準景晟，再順著投資關係找景晟的入股公司，鎖定鑫泰；要麼，直接通過這家中介公司，精準扯出鑫泰。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
“肯定是第二種。”秦盛毫不猶豫，“第一種太費力氣，還容易驚動上麵，影響太大。林星竺那麼精明，不會選笨辦法。第二種直接戳中要害，最省事，也最能拿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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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這麼想的。”秦鼎心裡已然有了數。
秦盛又補了一句，“哥，之前你讓我做過最嚴格的穿透篩查，鑫泰跟那家中介的合作，沒有圍標，沒有串標，乾乾淨淨。可現在水被攪渾了，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實據，就拿中標方案跟評審細則太吻合說事，扣一個傾向性投標的帽子。到時候監管一入駐，傳出去就難聽了。”
他頓了頓，“一旦這事跟你扯上關係，最輕也是你家風不嚴，縱容妻子甚至是嶽父牟利，嚴重的，說你利用職權謀求不正當利益。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秦鼎沒說話。
他又一次遇到了這種抉擇，瞞著思懿，還是告訴真相；給她遮風擋雨，還是讓她共擔風雨。
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你那邊先穩住，按兵不動。別跟林星竺起正麵衝突，所有證據都留好。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掛了電話，秦鼎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
稍作平複，他給思懿發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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