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紅
晚上十點，手機視頻準時響起。
思懿按了接聽，把手機靠在筆筒旁邊。
信號不太好，畫麵卡了一下，秦鼎的臉在屏幕裡晃了晃，才穩住。
他穿著家居服，戴著眼鏡，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今天怎麼樣？”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有些斷斷續續的。
“還行。走了兩家廠，數據收得差不多了。”
思懿低著頭，筆在紙上劃了幾行，“你呢？”
“老樣子。”他把文件翻了一頁，“開了兩個會，簽了一堆字。”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秦鼎把文件放在一邊，往沙發裡靠了靠。
換了個姿勢，像是要長聊的樣子。
“爸今天跟我說，”他嘴角帶著一點笑意，“說他的朋友都誇我。”
思懿抬起頭，筆停在紙上。“誇你什麼？”
“誇我好樣的。”他學嶽父的語氣，“媳婦都跑浙江不理我了，我還這麼不離不棄的。”
秦鼎給她講了現在外麵都是怎麼揣測他倆的。
有人說是秦家嫌嶽父經商連累兒子，有人說思懿一氣之下躲到外地，有人說秦鼎死活不肯離婚。
思懿認認真真聽著，“有這麼誇張嗎？”
秦鼎點點頭。
思懿低下頭，繼續算那些數據。
秦鼎又問：“調研現在到什麼階段了？”
思懿的筆慢下來。“實地走訪到收尾階段了，這周就能完成。然後下周再去重點的幾個典型企業深度訪談一下。”
她的話又多起來。
“這兒有一種小白魚，我在北京沒見過，就直接少油煎，不用放調料，特別好吃。在這快三周了，我感覺每天都吃好多。”
她停了一下，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現在手寫的賬目我也看的特別快。他們申報補貼需要比較正規的記賬，讓他們用財務軟件肯定不現實。我就簡單做了個模板，把收入和支出分幾個大類，讓他們按月填。不用記借貸，不用管科目，看得清楚就行。”
她翻開筆記本，把那一頁舉到鏡頭前。“你看，就這樣的。左邊是日期，中間是項目，右邊是金額。區分家庭花銷和經營收支，最下麵加一行合計。比他們之前那個好多了，之前那個什麼都有，連買菜的錢都跟設備采購寫在一起。”
秦鼎放下了手裡的材料，看著屏幕裡的她。
對麵很久沒有翻書的聲音，思懿抬起頭，看見秦鼎正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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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沒有意義的線。
“你看著我乾嘛？”
秦鼎存心想逗她。“我看你是不是黑了。”
思懿忍不住彎起嘴角，把手伸到鏡頭前，輕輕晃了晃。
“當然黑啦，天天在外麵跑。你看，手和胳膊都不是一個顏色了。”
“那也好看。”
思懿把雙手輕輕捂在臉頰上，遮住半張泛紅的臉，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嬌憨的委屈：“今天張老師從北京回來，才半個月沒見，一見麵就說我黑了，還說我胖了。”
“我說我才不是胖了，我是壯了。”
她輕輕挽起睡衣的袖子，露出一截帶著淺淡線條的小臂。
在島上連日奔波、搬材料、騎電動車一點點練出來的模樣。
秦鼎看著屏幕裡那截手臂，“嗯，很健康、很好看。”
他又幽幽的說，“等見麵，我抱抱你，就知道你是胖了還是壯了。”
語氣裡裹著藏不住的溫柔與期待。
思懿訕訕地把袖子拉下來，把手臂藏回去，低下頭，不再看他。
台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那層淺淺的紅照得很清楚。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要睡了。你也睡吧，晚安。”
“晚安。”他說。
周三一早，張老師給大家調整日程安排，“今天下午我們一起去縣裡，有個活動邀請我的課題組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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