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現場？
思懿和師妹們趕到縣委禮堂的時候，已經七點十分了。
她們從後門悄悄溜進去，彎著腰，踩著地毯，在最後一排找位置坐下。
禮堂不大，能坐二百多人，前麵幾排坐滿了，後麵稀稀落落的。
台上的燈光很亮，主持人正在介紹今晚活動的流程，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在空曠的禮堂裡回蕩。
思懿安頓好兩個師妹，在靠邊的位置坐下，把手機調成靜音。
屏幕亮了，是師弟的微信。
「師姐，你們往前坐，張老師給你留了前排位置。」
她欠身往前看，師弟坐在第二排，靠著張老師的位置，正微微起身跟她打手勢，指著他旁邊的空椅子。
思懿猶豫了一下，活動已經開始，往前走的動靜太大了，要穿過好幾排人。
她跟兩位師妹商量完，跟前排的師弟擺了擺手，又指了指手機。
「我們不往前去了，太麻煩了，你跟張老師說一聲。」
她又欠身看了看，師弟應該是看到了微信，側過頭跟張老師耳語。
張老師微微側了側身，目光往後麵掃了一下，也不知道看沒看見她們。
台上，主持人報完幕，屏幕亮了。
是一個宣傳片，講的是浙東沿海創新示範區這幾年的變化。
畫麵從海邊的灘塗開始，慢慢推進到港口、碼頭、工廠、科技園。
配樂是一首很熟悉的旋律，鋼琴的聲音從低處慢慢升上來，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湧。
畫麵裡有工人在車間裡調試機器，有工程師在電腦前畫圖紙，有漁民在碼頭上卸貨，有孩子在新建的操場上跑。
沒有多餘的旁白，隻有音樂和畫麵。
帶著欣欣向榮的生長力量。
屏幕暗下去，燈光重新亮起來。
主持人走到台前，“下麵這個環節，我們非常榮幸的有請來自國家發改委、開發區、縣委的領導同誌以及來自財大的張教授上台，就浙東經濟發展進行一場非正式對話交流。請大家鼓掌歡迎。”
思懿聽到“發改委”三個字，心裡忽然緊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台上。主持人逐一介紹嘉賓，第一位是試驗區發展司的副司長，姓李，四十出頭，走到台上，朝觀眾點了點頭後落座。
不是秦鼎。
思懿說不清自己是失望，還是慶幸。
她打開手機，拍了一張台上的照片，發給秦鼎。
「中間這位，是不是你的同事？」
發完，她把手機握在手心裡，等了幾秒。
屏幕亮了。
「是。你在現場？」
「是啊。右麵那位是張老師，作為科研專家代表上台。我們一起跟著來了。」
秦鼎的回複很快。
「是嘛，那可得專心點。」
思懿抿了一下嘴，打字。
「是。就是給你拍張照片看看。我要認真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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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熄滅屏幕，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眼睛直直地看著台上，但什麼都沒看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重新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亮著，沒有新消息。
她打開微信，找到本來今天下午約好要走訪的那幾家廠長的對話框，開始打字約明天去調研的時間。
台上正在對話。
李副司長在介紹整個試點的思路，從頂層設計到落地路徑，從產業布局到要素保障。
開發區領導接著講本地實踐，說了一些亮點，也說了一些堵點。
縣領導補充了幾句，語氣很實在，沒有繞彎子。
張老師最後講，從科研人員的角度談海洋經濟和藍色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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