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下官何德何能……”
他推辭。
“別謙虛。”
王建國擺手，“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魄力，當年你恨宦官，敢用五色棒打死蹇碩他叔，現在宦官死了，但洛陽城裡那些權貴子弟、地痞流氓，一樣禍害百姓，我需要一個敢下手的人，來整頓風氣。”
他說著，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孟德，實話跟你說，現在洛陽表麵是我說了算，但實際上……難。呂布的並州軍不服管，袁紹那些世家子弟陽奉陰違，底下還有各種勢力盤根錯節，我需要自己人，需要能辦實事的人。你，就是我需要的人。”
這話說得掏心掏肺。
曹操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他袖子裡還藏著刀，是來殺董卓的。
可董卓卻要重用他，還說得這麼誠懇。
是裝的嗎？
他仔細觀察董卓的表情：眼神清澈，表情認真，不像作假。
而且……董卓確實變了。
以前那個董卓，哪會說這種話？
隻會說“不服就殺”。
“太師……”
曹操猶豫了一下，“您這麼信任下官，下官感激，但……下官畢竟是外人，太師就不怕……”
“怕什麼？怕你造反？”
王建國笑了，“孟德，我這個人看人準，你是有野心，但也有原則，你不會濫殺無辜，也不會禍害百姓，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現在給你機會，是希望你幫我，也是幫天下百姓，洛陽亂，則天下亂，洛陽穩，則天下穩，這個道理，你懂。”
曹操沉默了。
袖子裡那把刀，此刻像烙鐵一樣燙手。
殺，還是不殺？
殺了董卓，洛陽必亂，關東諸侯趁機而入，天下大亂。
不殺……接受官職，幫董卓整頓洛陽，也許真能做出點事來？
“孟德。”
王建國突然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曹操一驚，以為他要搜身，手本能地往袖子裡縮。
但王建國隻是拍了拍他肩膀：“我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明天就來上任，想不通……也沒關係，咱們還是同僚。”
說完，他轉身對李儒說：“送孟德出去。”
“是。”
李儒躬身，“曹校尉，請。”
曹操起身，渾渾噩噩地跟著李儒往外走。
走到宮門口，李儒突然停下，低聲說：“曹校尉，太師是真心想用你，現在洛陽缺人才，尤其是缺你這種有膽識、有原則的人才，機會難得，望你三思。”
曹操點點頭，沒有說話。
走出宮門，陽光刺眼。
他站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腦子裡一片混亂。
袖子裡那把刀，沉甸甸的。
……
回到住處——曹操在洛陽有個小宅子，是租的。
他關上門，坐在屋裡，盯著桌上的刀。
刀出鞘，寒光閃閃。
確實是把好刀。
可今天，它沒能見血。
“董卓……”
曹操喃喃自語，“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想起今天見到的董卓：身材魁梧，但比以前瘦了，精神了。
說話條理清晰，眼神坦蕩，完全沒有傳聞中的暴戾之氣。
而且……他居然知道當年五色棒的事，還主動提起。
難道真是想用他？
曹操站起來，在屋裡踱步。
接受官職，等於投靠董卓。
袁紹那些人會怎麼看他？
天下人會怎麼看他？
可不接受……難道真要刺殺？
刺殺之後呢？
自己能逃掉嗎？就算逃掉了，洛陽亂了，對天下百姓有什麼好處？
正糾結，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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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校尉，是我，王蓋。”
王蓋？王允的兒子？
曹操眉頭一皺，把刀收回袖中，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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