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文書，展開一看。
上麵寫著：
“黑風寨林誌，修路有功，造福一方。本縣欲當麵嘉獎，望速來縣衙一敘。”
下麵是縣太爺的籤押和官印。
林誌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好一會兒。
二虎湊過來，小聲問：
“少寨主，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誌想了想，笑了：
“應該是好事。”
他擡頭看向那個差役：
“差爺，什麼時候去？”
差役笑眯眯地說：
“現在就走。縣太爺在等著呢。”
林誌這輩子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進縣城。
身後跟著二虎和孔明，三個人站在山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
二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少寨主，要不……我多帶幾個兄弟？”
林誌看他一眼：“帶人幹嘛？打架？”
二虎撓頭：“萬一……”
“沒有萬一。”林誌打斷他，“縣太爺請咱們去，是客。帶人去，是賊。”
二虎不說話了。
孔明在旁邊整理衣袍——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衣裳，洗得發白，但至少沒有補丁。
“少寨主，咱們就這麼去？”
林誌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布短褐，草鞋，袖口還沾著水泥灰。
“就這麼去。”
孔明欲言又止。
林誌笑了：“軍師，咱們是土匪。穿再好，也是土匪。不如就這樣，實在。”
孔明想了想，點點頭。
三人沿著水泥路往下走。
路過那段剛鋪好的路，二虎特意用力踩了幾腳，像是在跟它告別。
“少寨主，你說縣太爺長什麼樣？”
林誌想了想：“不知道。但應該不是青麵獠牙。”
二虎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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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在旁邊小聲說：“小的打聽過，這位縣太爺姓周，叫周明遠，是兩年前的進士，三十齣頭，據說挺能幹的。”
林誌點點頭，記在心裡。
走了半個時辰，到了山腳。
那個年輕的差役正坐在路邊喝茶，看見他們，笑眯眯地站起來：
“林少寨主，來了？走吧，縣太爺等著呢。”
平安縣城不大，城牆也不高，但收拾得挺乾淨。
進城的時候，守門的兵卒看了一眼林誌他們，又看了看那個差役，沒說什麼就放行了。
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賣布的、賣吃食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二虎東張西望，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少寨主，你看那個，好大一個包子！”
林誌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路邊有個包子鋪，蒸籠冒著熱氣，香味飄過來。
二虎咽了口唾沫。
林誌拍拍他的肩膀：“辦完正事，請你吃。”
二虎眼睛亮了。
孔明在旁邊小聲說：“少寨主，咱們的錢夠嗎？”
林誌愣了一下，摸了摸懷裡——出門急，忘了帶錢。
他看向那個差役。
差役笑了笑：“林少寨主放心，縣太爺請客。”
林誌鬆了口氣。
縣衙在縣城正中央，青磚黛瓦，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
差役領著他們進去，穿過一個院子，來到一間廂房前。
“幾位稍候，我去通報。”
不一會兒，差役出來了：
“林少寨主，請。二位隨從，請在此處喝茶。”
林誌看了二虎和孔明一眼，推門進去。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書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清慎勤”。
書案後麵坐著一個年輕人，三十齣頭，白白凈凈，穿著青色官袍，正在批閱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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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動靜，他擡起頭來，看了林誌一眼，微微一笑：
“林少寨主？請坐。”
林誌拱手行禮：“草民林誌，見過縣尊。”
周明遠擺擺手：“不必多禮。坐。”
林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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