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劉三：
“劉當家，我能問一句嗎？”
劉三點頭：“請說。”
“那位大人，為什麼要買這麼多水泥？”
劉三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少寨主，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猜得到。”
林誌心裡一沉。
城牆。
打仗。
他猜到了。
劉三走後，林誌把二虎、孔明、魯師傅留下來，連夜開會。
桌上擺著那疊銀票，四百五十兩，厚厚的一遝。
二虎盯著銀票，眼睛都直了：
“少寨主，這是真的嗎？”
林誌點點頭：“應該是真的。”
孔明咽了口唾沫：“四百五十兩……夠咱們寨子吃兩年了。”
魯師傅沒說話，隻是抽著旱煙。
林誌看向他：“魯師傅，您怎麼看？”
魯師傅吐出一口煙，緩緩說：
“小子，這筆生意，接不得。”
林誌一愣：“為什麼？”
魯師傅敲了敲煙袋鍋：
“三萬斤水泥，用到哪兒？用到城牆上。用到城牆上，幹什麼？打仗。”
他看向林誌：
“打仗的事，沾上了就甩不掉。今天這位大人買水泥，明天那位大人也要買。今天守城，明天攻城。你賣給誰？你得罪誰？”
林誌沉默了。
魯師傅接著說：“水泥這東西，現在是稀罕物。等以後多了，就不是了。但在這之前，你就是香餑餑。誰都想要，誰都想搶。你今天接了劉三的訂單，明天縣太爺那邊怎麼交代？後天別的山頭的兄弟來了，你怎麼說？”
孔明點頭：“魯師傅說得對。這個口子一開，以後就收不住了。”
二虎撓頭：“那咱們不接？錢也不要了？”
魯師傅搖頭：“不是不接，是得想清楚怎麼接。”
他看向林誌：
“小子，我問你，你想把水泥做成多大的生意？”
林誌愣住了。
多大的生意？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魯師傅看著他，緩緩說：
“如果你想一輩子窩在這個山溝裡，那這筆生意就別接。拿了錢，悶聲發大財，誰也不說。”
“但如果你想做大，想把水泥賣遍天下，那這筆生意就得接。而且得接得漂亮。”
“劉三背後那個人，比你我想的都大。搭上這條線，以後的路就寬了。”
林誌聽完，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問：
“魯師傅，您覺得，我應該怎麼選？”
魯師傅笑了：
“小子，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隻能告訴你，選哪個都有道理，選哪個也都有風險。”
他站起來，拍拍林誌的肩膀：
“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他背著手走了。
林誌坐在那裡，看著那疊銀票，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林誌把二虎和孔明叫來。
“我想好了。”
二虎緊張地看著他：“怎麼著？”
林誌指了指那疊銀票：
“接。但有個條件。”
孔明問：“什麼條件？”
林誌說：“讓劉三來，我要跟他當麵談。”
劉三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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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坐在林誌對麵，等著他開口。
林誌開門見山：
“劉當家，這筆生意我接了。但我有三個條件。”
劉三挑眉：“說。”
“第一，三萬斤水泥，分批交貨。第一批五千斤，三個月後交。第二批一萬斤，再過三個月。第三批一萬五千斤，再過三個月。總共九個月。”
劉三想了想，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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