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誌算了一筆賬。鏢局開張第一個月，接了三十七單，運費總收入一百二十多兩。刨去鏢師夥計的工錢、車馬的草料、路上的吃住，凈賺六十多兩。不算多，但勢頭好。第二個月，訂單翻了一倍，凈賺一百五十多兩。
更重要的是，鏢局帶動了工坊的生意。以前那些小商販擔心路上不安全，不敢多進貨。現在有鏢局保著，放心了，進貨的量翻了好幾倍。老張以前一次進十斤臘肉，現在一次進五十斤。老李以前一次進十筐竹器，現在一次進三十筐。工坊的產量跟著往上提，石頭那邊水泥預製件工坊加了夜班，老錢那邊食品工坊又擴了兩間屋子，馬嬸那邊竹編工坊又招了二十個人。
林誌站在黑風驛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隊。以前這些車，大多是路過的。現在不一樣了，很多是專門來拉貨的。黑風寨的貨。臘肉、竹器、水泥預製件、硝石冰，一車一車地往外運。鏢局的旗子在車頭飄著，黑底白字，寫著“黑風”兩個字，遠遠就能看見。
吳老三在他旁邊坐下，掏出煙袋鍋，點上，抽了一口。
“小子，你這一步，走對了。”
林誌沒說話。
吳老三又說：“朝廷的路修得再好，那是人家的路。你這鏢局，是自己的。貨從黑風寨出去，走哪條路都行。朝廷的路通了，你的貨走得更快。朝廷的路不通，你的貨走自己的路。怎麼都不吃虧。”
林誌點點頭。他就是這麼想的。
遠處，二虎押著車隊回來了。車上是空筐子，貨已經送到了。他跳下車，渾身是汗，但精神頭十足。看見林誌，他咧嘴笑了：“少寨主，今天的貨送到了。老李說，下個月還要加單，讓咱們多備點車。”
林誌笑了：“行。你跟他定個長期契約，省得每次都要簽。”
二虎點頭，跑去找周文了。
周文把賬本抱來的時候，林誌以為自己看錯了。不是一本，是一摞。厚厚一摞，碼在桌上，快趕上他的枕頭高了。
“少寨主，這是上個月的賬。”周文擦了擦汗，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驕傲還是疲憊的表情，“黑風驛一本，路邊攤一本，工坊四本，養殖場一本，鏢局一本，還有總賬一本。一共九本。”
林誌翻了翻最上麵那本。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幾頁就頭疼了，合上賬本：“你直接跟我說，賺了多少。”
周文早就等著這句話了。他翻開總賬，清了清嗓子：“上個月，黑風驛營收二百三十兩，凈賺一百六十兩。路邊攤收租十四兩。工坊那邊，水泥預製件賣了八十兩，食品工坊賣了七十兩，硝石提純賣了一百二十兩，竹編工坊賣了三十兩。鏢局凈賺六十兩。養殖場自產自用，不算營收，但省了買肉的錢。”
他頓了頓，聲音都高了半度：“加起來，上個月凈賺四百多兩。”
林誌愣了一下。四百多兩？他記得上個月才兩百多兩。翻了一倍？
周文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鏢局開了之後，工坊的貨賣得更遠了。以前隻賣到縣城、府城，現在賣到京城去了。量大了，利潤也高了。還有硝石冰，天熱了，買冰的人多，光這一項就翻了兩倍。”
林誌靠在椅背上，看著房梁。四百多兩，一個月。一年就是五千兩。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現在他想的不是錢多錢少，而是錢往哪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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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寨主，這筆錢，您是存著還是……”周文試探著問。
林誌坐直身子：“不存。花出去。”
周文愣住了。
林誌說：“錢存著是死的，花出去才是活的。我想做酒。”
“酒？”周文更愣了，“黑風驛不是有酒嗎？馬嬸釀的米酒，賣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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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搖頭：“不是那種酒。是烈酒。很烈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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