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誌沒理他，繼續說：“每次拍賣之前，提前半個月放出消息，讓想買的人有準備。第一次拍賣，就在咱們黑風驛辦。以後每個月一次，雷打不動。”
吳老三磕了磕煙袋鍋：“消息怎麼放？”
林誌說：“路過的商隊，路邊攤的常客，附近縣城的酒商，還有周德成那邊，都遞個話。就說黑風寨出了新酒，烈度天下第一，每月隻賣一千斤，先到先得。”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午，把細節都定了下來。周文負責寫告示、記賬目，二虎負責維持秩序，吳老三負責接待客人，老錢負責準備吃食。林誌自己負責拍賣。
告示貼出去那天，黑風驛門口圍了一大圈人。識字的念給不識字的聽，念完了，人群裡炸開了鍋。一斤五百文？搶錢呢？有人搖頭走了，有人蹲在路邊琢磨，有人當場就問怎麼買。周文不厭其煩地解釋：不是現在買，是半個月後拍賣，到時候來出價。
消息傳得比林誌想的快。沒幾天，附近縣城的酒商就知道了。又過了幾天，府城的酒商也知道了。到了第十天，連京城都有人派人來打聽。周德成專門寫了一封信來，說他到時候親自來捧場。林誌看了信，笑了。周德成來，不是為了買酒，是為了給他撐場麵。
半個月的時間，黑風驛做了不少準備。後院騰出幾間空屋，專門給遠道而來的客人住。老錢擬了一份菜單，全是黑風驛的拿手菜，滷肉、涼麵、紅燒肉、冰鎮瓜條，還有新出的幾樣小菜。馬嬸帶人把黑風驛裡裡外外擦了三遍，連窗欞上的灰都用雞毛撣子撣乾淨了。二虎在門口搭了一個棚子，擺了幾條長凳，給那些沒擠進大堂的人坐。
拍賣會那天，天還沒亮，黑風驛門口就有人了。
來的是府城的一個酒商，姓孫，五十多歲，乾瘦乾瘦的，眼睛卻很亮。他帶著兩個夥計，趕了一輛馬車，車上裝著乾糧和水，一看就是趕了遠路。二虎把他讓進去，老錢端了一碗麵出來。孫掌櫃吃完麵，抹抹嘴，問：“林少寨主呢？我想先看看酒。”
林誌還沒起來。吳老三把他請到後院，從酒罈裡舀了一小杯，遞過去。孫掌櫃接過來，先聞了聞，眉頭一挑，又抿了一小口。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脖子紅到腦門，眼睛瞪得溜圓，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這酒……夠勁！”
吳老三笑了：“夠勁的還在後頭。您坐，等著開拍。”
太陽升起來之後，人越來越多。有附近縣城的酒商，有府城來的大商號，有路過的商隊頭領，還有幾個穿著綢衫、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管事的。周德成也來了，帶著兩個隨從，笑眯眯的，跟誰都能聊幾句。
黑風驛的大堂坐滿了，門口棚子下麵的長凳也坐滿了，連路邊攤那邊都站著不少人，伸著脖子往這邊看。賣茶的老頭趁機多賣了幾壺茶，修車的黑臉漢子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蹲在路邊看熱鬧。
巳時正，拍賣會開始。
林誌站在大堂前麵，麵前擺了一張長桌，桌上放著一個小酒罈、一個瓷杯、一個火摺子。他先拱了拱手，說了幾句客氣話，感謝各位遠道而來，然後拿起那個瓷杯，從酒罈裡舀了半杯酒。
“各位，這就是黑風寨新釀的烈酒。度數比市麵上最好的酒高出三倍不止。空口說沒用，我請幾位上來嘗嘗。”
他點了前排幾個熟麵孔，其中就有孫掌櫃。幾個人走上來，每人分了一小杯。林誌帶頭，一仰頭喝了下去。那幾個人也喝了，有的嗆得直咳嗽，有的臉漲得通紅，有的眼睛瞪得溜圓。孫掌櫃是老酒鬼，倒是穩得住，喝完咂咂嘴，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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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又拿起火摺子，在另一杯酒麵上一點。騰地一下，藍色的火苗躥了起來，燒了好一會兒才滅。人群裡一陣驚呼。
“各位看見了，這酒能點著。尋常的酒，哪有這個勁兒？”林誌把火摺子放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酒，不光能喝，還能用。兵部已經訂了酒精，用來給傷兵消毒。咱們喝的是酒，但也是救命的東西。”
底下有人喊：“林少寨主，別說了，快開拍吧！”
林誌笑了：“行。規矩我再說一遍。每個月隻出一千斤，分十份，每份一百斤。今天拍的是第一個月的一千斤，十份，一份一份地拍。底價五百文一斤，每份底價五十兩。每次加價不低於一兩。價高者得。”
他拿起一個小木槌，在桌上敲了一下：“第一份，一百斤烈酒，底價五十兩。哪位出價？”
話音剛落，孫掌櫃就舉了手：“五十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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