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結束後，林誌讓人把酒罈搬出來，一份一份地交給買主。買主們各自帶著夥計，驗貨、裝車、付錢，忙而不亂。孫掌櫃捧著那一百斤酒，跟捧著寶貝似的，親自看著夥計裝上車，又親自蓋上了油布，生怕淋了雨。
周德成沒急著走，留在黑風驛跟林誌喝茶。他端著茶杯，笑眯眯的：“林大人，您這拍賣會辦得好。一個月一千斤，一年一萬兩千斤，一斤平均一百三十文，一年就是一千五百多兩。這還不算酒精的進項。”
林誌搖頭：“不是每個月都能拍出這個價。新鮮勁兒過了，價格會回落。”
周德成笑了：“您太謙虛了。這東西，新鮮勁兒過不了。市麵上沒有第二家，您獨一份。什麼時候都是這個價。”他頓了頓，又說，“林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下個月的拍賣會，能不能給我留一份？不用拍，我直接出價一百五十兩。”
林誌想了想：“行。但不能白留。您得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您認識的人多，幫我傳個話。黑風寨的烈酒，每月拍賣一次，想買的，提前來。別到時候說不知道。”
周德成哈哈大笑：“這個忙，我幫了。”
送走周德成，林誌回到後院。吳老三正在清點銀子，一錠一錠的，擺了一桌子。二虎蹲在旁邊看著，眼睛都直了。周文在旁邊記賬，手都在抖。
“少寨主，今天的銀子，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二兩。”周文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誌點點頭，心裡有數。他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烈酒的生意，做成了。以後每個月一次拍賣，雷打不動。一千斤酒，一千多兩銀子。一年就是一萬多兩。黑風寨的進項，又多了一大塊。
但他想的不是錢。他想的是那些買酒的人。孫掌櫃，府城的酒商，買了酒回去，轉手賣給酒館、大戶人家，價格至少翻一番。周德成，京城的皇商，買了酒回去，不是自己喝，是送禮。那些京城的達官貴人，喝慣了黃酒米酒，突然來一杯五十多度的烈酒，會是啥反應？
他正想著，石頭從門外探進頭來：“少寨主，下個月的酒，啥時候開始釀？”
林誌回過神來：“明天就開始。一千斤，不夠。多釀一些，酒精那邊也要。”
石頭點頭，縮回去，跑著去準備了。
晚上，林誌一個人坐在黑風驛門口。月亮升起來了，照在水泥路上，灰白色的路麵泛著銀光。路兩邊的攤位已經收了，安安靜靜的。遠處工坊的燈還亮著，叮叮噹噹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上來。
他想起剛穿越過來那會兒，黑風寨窮得叮噹響，五百多口人等著喝西北風。現在呢？過路費、黑風驛、工坊、鏢局、烈酒，一個月進項上千兩。一千多口人，有飯吃，有衣穿，有活幹。這條路，越走越寬了。
腳步聲從後麵傳來。吳老三在他旁邊坐下，掏出煙袋鍋，點上，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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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今天的拍賣會，辦得好。”
林誌沒說話。
吳老三又說：“但你別光顧著賣酒。酒是糧食做的，糧食從哪兒來？你收的糧食，夠不夠用？”
林誌愣了一下。他光想著賣酒了，忘了糧食的事。一千斤酒，要一萬斤糧食。加上酒精那邊，一個月至少要兩萬斤糧食。黑風寨不產糧，全靠買。附近幾個縣城的糧食，夠不夠？價錢會不會漲？
“多謝吳老伯提醒。”林誌站起來，“我明天就去找周文商量。”
吳老三點點頭，抽著煙，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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