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吳侯大帳。
孫權正端坐在座上,愁眉不展地看著麵前的沙盤。
“主公,大都督與子虛先生求見!”侍衛入內通報。
“快請!”孫權精神一振。
蘇哲與周瑜聯袂走入大帳。
一番見禮後,周瑜直入主題,將曹操已經鐵索連舟、諸葛亮即將借來東風的好消息稟報給了孫權。
孫權聽罷,大喜過望:
“好!天佑我江東!萬事俱備,隻欠一場大火!
可是公瑾,這駕馭火船、深入敵營詐降的重任,你打算派何人前往?曹操狡詐如狐,尋常將領,恐怕難以讓他相信啊。”
周瑜沒有說話,而是退後半步。
蘇哲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肅穆地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吳侯,這詐降之人,關乎江東存亡。尋常武將前去,曹操定會防備其暗殺,斷然難以靠近艦船。
因此,此人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孫權神色一正,虛心求教:“先生請講,哪三個條件?”
蘇哲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此人必須是江東的肱骨老臣,德高望重,身份顯赫。隻有這樣分量的人前去投降,才會引起曹操的重視,才會親自接見!”
蘇哲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此人必須在平日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主降派!隻有他平時就極力主張投降曹操,現在跑去詐降,才符合曹操的情理推斷,曹操才會深信不疑,認為他是順應天時!”
蘇哲頓了頓,豎起最後一根手指:
“這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此人必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毫無武力!
隻有這樣,曹操才會徹底放鬆警惕,不會防備他暴起傷人,才會讓他乘坐的船隻,毫無阻礙地駛入曹軍水寨的最核心地帶!”
這三個條件一拋出來,三人都沉默了。
孫權眉頭緊鎖,大腦開始一遍遍篩選。
“江東老臣……德高望重……主降派的核心人物……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
這幾個標籤疊加在一起,就像是一個精準的畫像,在孫權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孫權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子虛先生……你說的這人,莫非是……張子布?張公?!”
聽到這個名字。
蘇哲彷彿聽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猛地往後退了半步,臉色大變,連連擺手:
“不不不!吳侯誤會了!絕不可是張公啊!萬萬不可!”
蘇哲極力為張昭辯護:
“吳侯!張昭老大人那是何等身份?那是先主託孤的重臣!是江東的文官之首!您怎麼能讓他去曹營冒這個險?”
“曹操是什麼人?那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詐降之計九死一生,若是曹操識破,張公必然粉身碎骨!
我蘇子虛雖然是個外人,但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江東的棟樑,去赴這等死局啊!請您收回成命,另擇人選吧!”
蘇哲這番真情實意的勸阻,直接把孫權給看愣了。
在孫權看來,張昭前幾天才因為草船借箭的事為難過蘇哲,他此刻竟然不計前嫌,拚死護著張昭。
這是何等的寬廣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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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心裡本就猶豫不定,此刻心中更是動搖。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周瑜,突然冷哼一聲。
“子虛先生!此言差矣!”
周瑜目光淩厲地盯著蘇哲,大聲反駁:
“先生慈悲,瑜固然敬佩。
但如今大敵當前,江東存亡隻在旦夕之間!為了江東的萬千百姓,為了主公繼先主孫堅、先兄孫策打下的這片基業,有什麼人是不可犧牲的?!”
周瑜猛地拔出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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