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吧。"趙雲轉移了話題。
"好,喝酒。"
酒是劣質的濁酒,菜是簡單的豆菹。兩人對坐而飲,都沒再說話。
沈硯心裡還在想著甄宓的事,一杯接一杯地灌,很快就有了醉意。
"趙老哥,"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今天救的那姑娘,來頭不小。上蔡甄氏,你聽過沒?"
趙雲點頭:"聽過。中山甄家,世代簪纓。"
"對吧!"沈硯一拍大腿,"我就說我惹不起!這種世家大族,咱們小老百姓招惹不起。還好我跑得快……"
他打了個酒嗝,趴在桌上嘟囔:"還好跑得快……"
趙雲看著他,良久,輕輕搖了搖頭。
此人……究竟是胸無大誌,還是大智若愚?
他想起沈硯剛才說的話——"當官的是替百姓辦事的"。
這話很簡單,卻很少有人真正明白。
他遊歷天下,見過太多,個個說要救百姓,眼裡卻隻有地盤和權力。
隻有這個縣令,真的在教百姓種地,真的在讓百姓存糧,真的在說"地是種地的人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看起來都是為了"投降"做準備,可每一件事的受益者,都是百姓。
如果這是"擺爛",那這天下,怕是已經沒有"上進"的人了。
夜深時,沈硯告辭。趙雲送他到村口,忽然開口:"沈老弟。"
"嗯?"沈硯醉眼朦朧地回頭。
"你今天救的那人,"趙雲頓了頓,"若她再來找你,你待如何?"
沈硯翻身上馬,苦笑:"再跑唄。還能怎麼辦?總不能再調戲一次……"
他話音未落,馬已經跑出去幾步,隻留下一串踉蹌的背影和含糊的嘟囔。
趙雲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硯回到縣衙時,月亮已經升到中天。
他輕手輕腳地進了後院,剛推開房門,就看見王二蹲在廊下,抱著膝蓋打盹,手裡還攥著一張紙條。
"明府!您可算回來了!"王二驚醒,跳起來,"甄姑娘安置好了,住在悅來客棧。她說……"
"說什麼?"
"說明天還來拜訪,當麵道謝。"王二撓撓頭,遞過那張紙條,"這是她寫的,說請您務必賞光。我看那姑娘的意思,不像是道謝,倒像是……想多了解您。"
沈硯接過紙條,借著月光看了一眼。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執拗的勁兒——"明日辰時,登門拜訪,望勿推辭。"
他腿一軟,扶住門框:"……你說什麼?"
"她說對明府的治理之法很感興趣,想多住幾日看看。明府,這算不算……"
"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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