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我覺得甄姑娘挺好的。"
"好什麼好！"沈硯猛地坐起來，語氣急躁，"你懂什麼！"
"長得好看，說話溫柔，還懂禮數，待人也謙和。"王二掰著手指頭數，"這樣的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你懂個屁！"沈硯翻了個身，趴在桌上，語氣帶著點無力，"她是上蔡甄氏，中山世家！"
"她爹是甄逸，官至二千石，她哥甄儼、甄堯，都是郡守級別的人物！"
"她將來要嫁的人，不是袁紹的兒子，就是曹操的兒子！我一個小小的真定縣令，湊什麼熱鬧？"
王二眨眨眼，一臉茫然："明府怎麼知道她要嫁誰？您又未蔔先知？"
沈硯一噎，差點沒喘過氣："我……我猜的！總之這種世家女，咱們惹不起，躲得起。"
"可人家姑娘主動找上門來，也沒為難您啊……"
"那是她不懂事！"沈硯坐起來，一臉嚴肅地叮囑，"王二，你要記住，咱們是幹大事的人。"
"我的目標是等曹老闆來收編，然後混個太平晚年。女人，隻會影響我投降的速度！"
王二："……"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隻能默默低下頭，繼續整理文書。
黃昏時分，沈硯實在憋得慌，又摸去了趙家村。
他急需找個人倒苦水，而趙雲，是他在這真定縣唯一能掏心窩子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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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兄！"他一把推開趙雲家的門，語氣急切，"酒！還有酒嗎？給我來兩碗！"
趙雲正在院中劈柴，斧頭落下，柴木應聲而裂。他擡眼瞧了沈硯一下，語氣平淡："又捅婁子了？"
"比婁子更麻煩。"沈硯一屁股坐在柴堆上，抓了抓頭髮，一臉苦惱，"我惹上了一個女人。"
趙雲手一頓，繼續劈柴，頭也不擡地問："昨日那個世家女？"
"對，就是她！上蔡甄氏，甄宓！"沈硯嘆了口氣，滿臉愁容，"她今天來了，說明天還來，還說……還說今生的事今生報！"
"趙兄，你說她到底想幹什麼？"
趙雲放下斧頭，擦了擦手上的木屑，看了他一眼："她報什麼？報你救她的恩？"
"我哪知道！"沈硯攤開手，一臉無奈，"我救了她一命，她道個謝、送點禮，也就完了。"
"可她偏要天天來，還要看我教百姓種地、看差役練功，還說等不及來世——趙兄，她是不是……"
他說到一半，突然僵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不是什麼？"趙雲追問。
"是不是……看上我了？"沈硯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確定，還有點慌亂。
趙雲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強忍著笑意，語氣依舊平靜："你不喜歡她？"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沈硯跳起來，在院子裡團團轉，"她是上蔡甄氏！中山世家！"
"她爹是二千石，她兄長都是郡守級別的人物！她將來要嫁的，最差也是一方諸侯的公子！"
"我一個小小的縣令，沒家世沒兵權，算什麼東西？跟她湊在一起，純粹是自尋死路！"
"那你怕什麼？"趙雲看著他，目光沉靜，"怕她家世太高，連累你？"
"我怕……"沈硯愣住，腳步停下來，心裡亂糟糟的。
是啊，他怕什麼？怕身份懸殊？怕世家的壓力？
還是怕……怕自己真的動了心，最後卻因為門第差距，落得一場空？
他想起甄宓站在田埂上的樣子，風吹起她的藕荷色衣角，陽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又好看。
還有昨天她下意識扶住他手臂時，那一瞬間的觸感，那麼輕，又那麼燙。
"我怕麻煩。"他最終說道，聲音悶悶的，"這種門第的姑娘，招惹了就是一身麻煩。"
"她家隨便一個人出麵，就能碾死我。我現在隻想安安靜靜等曹操來，不想節外生枝。"
趙雲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若她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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