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說著，忽然身子一歪，“哎喲”一聲，右手急忙扶住身旁的案幾，眉頭緊緊皺起，額角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變得蒼白，演技嫻熟，彷彿真的承受著鑽心的劇痛。
王二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扶住沈硯的胳膊，滿臉焦急地喊道：“明府！您的腿又疼了？快坐下歇息！”
“無礙……”沈硯咬著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彷彿每說一個字，都要承受極大的痛苦，“讓許先生見笑了，這腿，一到陰雨天就疼如刀絞，實在……實在無法遠行，辜負了袁公的厚愛，還請許先生代為稟明。”
許攸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陰晴不定，忽然笑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帶著幾分陰鷙和嘲諷：“沈明府，這病，來得可真是時候啊。偏偏在袁公徵辟你之時，足疾複發，未免太過巧合了些吧？”
話音落，他猛地將那捲徵辟令往案幾上一拍，聲音陡然轉冷，語氣也變得兇狠起來：“沈硯，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袁公四世三公，雄踞河北，手握重兵，容你在這真定縣搞這些小動作，已是天大的恩賜！”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毒蛇吐信，字字誅心：“你私練兵馬，收容流民，打造軍械，甚至還與黑山賊不清不楚，暗通款曲……這些所作所為，真當袁公不知道？真當袁公能一直容忍你？”
隨著他的話音，身後十二名袁府家將同時手按刀柄，發出整齊劃一的“哢”聲，腰間的環首刀微微出鞘，寒光一閃，殺氣瞬間瀰漫整個正堂。
“兵曹掾一職，是袁公給你的體麵！”許攸的聲音愈發冰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若是你不識擡舉，執意抗命，那下次來的，就不是我這卷絹帛，而是淳於瓊將軍的三萬大軍！”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後堂的方向——他早已打探清楚，甄宓就在真定縣衙，那是沈硯的軟肋。“到時候，你這真定縣城，你這所謂的保鄉團，還有你……”他的語氣帶著幾分陰狠，“還有你藏在後堂、金屋藏嬌的那位甄家女，都得灰飛煙滅，化為齏粉！”
堂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連王二都攥緊了拳頭，臉色發白，卻不敢輕舉妄動。
沈硯緩緩直起身，臉上的痛苦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近乎漠然的鎮定。他看著許攸，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忽然笑了，語氣平淡：“許先生這是在威脅我？”
“是又如何？”許攸傲然擡下巴，語氣囂張，“袁公之勢，天下皆知，你一個小小的真定縣令，也敢與袁公抗衡？識相的，就乖乖接令，隨我回鄴城，否則，唯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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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許先生可知，”沈硯不再看他，轉身走到正堂門口，猛地推開大門，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他的身影，“我沈硯為何能在這亂世之中，守住真定這一隅之地，讓百姓得以安穩度日？”
許攸下意識地擡頭，望向門外，當看到門外校場上的景象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倨傲和囂張，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校場上，五百名保鄉團士卒，早已列陣完畢。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沒有雜亂的喧鬧聲，隻有整齊劃一的呼吸聲，還有長矛與皮甲碰撞的輕響，透著一股肅殺之氣。五百人，排成十個整齊的方陣，每個方陣五十人，皆身著嶄新的皮甲——那是張老三用繳獲的山賊皮料，精心改製而成，輕便又耐磨。
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柄七尺長矛，矛尖在陽光下閃著凜冽的寒光，整齊劃一，直指前方。最前排的士卒，腰間還別著一把新式的弩——那是徐庶根據沈硯畫的草圖，讓張老三帶領工匠打造的“三矢連弩”，可一次裝填三支短矢，近距離齊射，威力驚人，平日裡從不輕易示人。
陣列前方，趙雲一身白袍，手持銀槍，駐馬而立，身姿挺拔，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武將威儀；在他身旁，是新近投奔而來的田豫，手持長弓，背負箭囊，目光如隼，警惕地注視著縣衙方向，周身透著一股沉穩幹練之氣。
“許先生，請看。”沈硯側身，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這，就是我沈硯的底氣，也是真定縣百姓自保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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