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們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守好這一方百姓。許先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如今袁公正籌備南征,後方最需要的,是安穩。”
他擡手,指向遠方的群山:“真定,就是袁公後方最安穩的一顆釘子。我們替他看著黑山賊,看著並州流寇,看著曹操派來的細作,不讓這些人擾亂河北的安穩。若是拔了這顆釘子,換一個人來接手,他能鎮得住嗎?他能像我一樣,讓真定百姓安居樂業,讓後方安穩無虞嗎?”
說完,他轉身,從王二手中接過另一卷竹簡,雙手遞給許攸:“這是真定縣去歲的功勞簿。剿滅山賊三股,斬首三百級,保境安民,讓真定境內再無山賊侵擾;開墾荒地千畝,收糧萬石,主動支援鄴城軍糧兩千石,為袁公的軍隊添一份力;收容流民五千餘人,分給他們土地、種子,讓他們安家落戶,未使一人為匪,未使一人餓死。”
“這些,都是袁公的政績,是許先生您在鄴城,能看到的‘太平’。”沈硯的目光,緊緊盯著許攸,“若換個人來,這些功績,還能有嗎?真定的安穩,還能維持嗎?”
許攸接過功勞簿,緩緩展開,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事跡,手指微微有些發抖。他不得不承認,沈硯說的是對的,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把真定經營成了鐵桶一塊,是真的有能力,讓真定成為袁紹後方的屏障。
若是真的逼反了沈硯,對袁紹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沈明府,”許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和不甘,語氣終於軟了下來,但眼神依舊陰鷙,“你確實……很有本事,也很有魄力。但你要知道,袁公麾下,人才濟濟,不缺你這一個。你能擋得住一次徵辟,能擋得住第二次、第三次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我念你‘足疾’在身,回去便如實向袁公復命,替你求一句寬限。但下次,袁公若再派使者來,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下次來的,若是袁公的大軍,”沈硯打斷他,目光如電,語氣堅定,“那沈某也隻能……誓與真定共存亡了。不過在那之前,許先生不妨在真定住一日,看看這裡的百姓,看看他們是願意跟我沈硯共存亡,還是願意,迎接袁公的‘王師’。”
說完,他擡手拍了拍手。
下一秒,校場上,突然響起整齊劃一的吶喊聲,聲音洪亮,震耳欲聾,匯聚成一股洪流,響徹雲霄,震得縣衙屋簷上的殘雪,簌簌落下。
“保境!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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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沈公!沈公!”
那不是被迫的呼喊,不是刻意的逢迎,而是發自內心的、狂熱的擁戴。五百名士卒,眼神堅定,聲音鏗鏘,每一個字,都透著守護家園的決心,每一聲呼喊,都彰顯著對沈硯的信任。
許攸看著這一幕,臉色終於徹底垮了。他明白,自己這一趟,算是徹底輸了,他帶不走沈硯,也逼不垮沈硯。強行動手,隻會逼反真定,給袁紹的南征大業,添一個天大的麻煩。
“好……好一個沈硯!好一個真定縣!”許攸收起徵辟令,咬著牙,語氣裡滿是不甘和怨毒,“今日之賜,許某記下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腳步匆匆,連玉如意都忘了拿,那十二名袁府家將緊隨其後,神色狼狽,再也沒有了來時的囂張氣焰。
沈硯站在堂前,微微拱手,語氣平淡:“許先生慢走。真定縣,隨時歡迎袁公的使者……但請下次,多帶些誠意,少帶些刀槍。”
許攸的背影頓了頓,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翻身上馬,狠狠一甩馬鞭,帶著十二名家將,絕塵而去,隻留下一路塵土,在春風中漸漸消散。
塵土落定,校場上的吶喊聲也漸漸平息,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可沈硯臉上的鎮定,卻終於崩解,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他扶著門框,手指微微發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剛才的對峙,看似從容,實則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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