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懿傳富察琅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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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佛堂裡，蒲團硬邦邦的，膝蓋硌得生疼。佛像低眉垂目，慈悲地看著她，她卻覺得那雙眼睛冷冷的。
她沒想害死海蘭，她隻是想給她個教訓。一件衣裳，她盼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被人毀了，她難道不該生氣嗎？她隻是生氣了，隻是想要個說法，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沒有人聽她解釋，沒有人信她。她跪在那裡，忽然想起弘曆小時候拉著她的手，甜甜地叫她青櫻妹妹。
那時候多好，那個少年郎去哪裡了？什麼時候變的？是她變了，還是他變了，還是這王府本來就是個吃人的地方，誰進來都得變？她不知道。
佛堂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她一個人。香爐裡的煙嫋嫋地升上去，散在空氣裡，什麼都沒有留下。
雍正十三年的春天來得晚，都二月了，風裡還帶著一股子寒氣，吹得人縮脖子。這幾年，也就兩件大事，一個是高晞月封了側福晉，另一個是陳婉茵添了三格格。
高晞月封側福晉的旨意是正月裡下來的。那日王府正廳張燈結彩，高晞月跪在蒲團上接旨，手都在抖，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
富察琅嬅坐在上首，麵帶微笑，說了幾句恭喜的話，又讓人把早就備好的賀禮端上來。
高晞月起身時眼眶紅紅的，對著富察琅嬅深深行了一禮。
青櫻站在角落，看著高晞月頭上那副側福晉才配戴的赤金頭麵，指甲掐進掌心裡，麵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
陳婉茵添了三格格，是去年臘月的事。發動那天晚上天冷得厲害，產房裡燒了兩個炭盆還是暖不過來。
弘曆在外頭等了大半夜，聽說是個格格，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洗三那日他去看了一眼，孩子裹在繈褓裡，小臉皺巴巴的，看不出像誰。他站了一會兒，說叫璟妍吧，便走了。
陳婉茵靠在床頭，抱著女兒，聽著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裡有些失落，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什麼話都沒說。
這幾年府裡就添了這麼一個孩子，還都是格格。弘曆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自己子嗣太單薄了些？可轉念一想，他皇阿瑪子嗣也稀少，宮裡活下來的孩子沒幾個，說不定他和他阿瑪一樣呢。
再說，他產量雖低，質量高啊！永璉是他的嫡長子，聰明伶俐，讀書過目不忘，騎射也有模有樣，連皇阿瑪都誇了好幾次。有這麼個寶貝兒子在，其他的有沒有，倒也不那麼重要了。於是他對永璉更上心了。
每日從書房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回正院，而是去前院看永璉讀書。先生講得如何，字練了幾張，騎射有沒有偷懶，樣樣都要問，樣樣都要管。
蘇綠筠的孩子始終沒有來，富察琅嬅給她蝴蝶掉了，上一世永璉之死，蘇綠筠脫不了關係。雖然她是受人挑唆，可做了就是做了。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子時，養心殿傳出喪鐘，胤禛駕崩了。
弘曆跪在榻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磚地，哭得渾身發抖。
富察琅嬅跪在他身後，一身素服，哭聲哀戚卻不過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接下來的日子，弘曆忙得腳不沾地。大行皇帝的喪儀、新帝登基的籌備、前朝官員的調度、各地奏折的處理，樣樣都要他點頭。他忙得連軸轉，常常是這邊剛哭完靈，那邊又要接見大臣。
富察琅嬅把這些看在眼裡，沒有說話，隻是把後宮的事一樁一件理順了，不讓他分心。
喪儀期間各宮該穿什麼、該做什麼、該說什麼，她安排得清清楚楚；王公大臣的女眷進宮吊唁，誰先誰後、誰坐哪裡、誰說什麼話，她處置得妥妥當當。
弘曆忙了幾天忽然發現，前朝雖然亂，後宮卻沒有出一點岔子，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登基大典定在九月初三，前一天夜裡，弘曆把富察琅嬅叫到乾清宮，拉了她的手。“朕想好了，你住坤寧宮，朕讓人重新修整好了，你先進宮，把後宮的位份擬好。”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富察琅嬅看著他，沒有推辭，隻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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