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如懿傳富察琅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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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診完,退後兩步,伏地叩首,“回皇上,臣已仔細診視。皇上脈象平和,臟腑安和,並無筋骨損折、震駭內傷之險,龍體安泰,聖躬無礙。”
弘曆的臉色微微鬆了些,太醫繼續道:“此番乃是從梯上跌墜,致腰脊閃挫、尾閭磕碰,兼手腕扭傷,不過氣滯血瘀、皮肉挫傷之症,並無大礙。”
“臣擬方內服跌打活血散,以溫酒調服,活血化瘀、理氣止痛;外用紅花膏敷於腰臀、手腕處,消腫定痛。隻需靜臥休養半月,忌久坐彎腰、少動勞力,忌食生冷寒涼,待瘀散痛減,便可如常,斷不致遷延留患。皇上龍體為重,還請暫息勞頓,安心靜養為上。”
弘曆聽完,緊繃的身子鬆了些,靠在引枕上,閉了閉眼。
富察琅嬅微微頷首,吩咐王欽跟太醫去取藥,又讓人去煎活血散。一樁一件安排妥當,如意館裡總算穩了下來。
她的目光一轉,落在隨侍一旁的青櫻身上。
青櫻站在角落裡,臉色蒼白,手指絞著帕子,眼圈微紅。見富察琅嬅看過來,她的身子微微縮了一下,又強撐著站直了。
富察琅嬅看著她,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梯子高險,皇上九五之尊,何等尊貴?便是尋常宮人,也不敢有半分輕慢,何況是妃嬪?若隻是嬉鬨,何至於推得皇上跌墜在地,龍體受痛?這哪裡是玩笑,分明是心存不敬,目無君上!”
青櫻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幾下,“皇後娘娘,臣妾並非有意!”
“住口!”富察琅嬅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殿皆驚。她站在那裡,威儀頓顯,連王欽都忍不住低下了頭。
“君尊臣卑,天經地義。皇上是君,你是臣;皇上是夫,你是妾。你竟敢動手驚擾聖駕,致使皇上跌傷,瘀痛難安。今日你敢對皇上動手,來日便敢藐視宮規,禍亂宮闈。此等心性,留於宮中,必成後患!”
青櫻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聲音發顫:“臣妾隻是一時情急,並非大逆不道……”
弘曆躺在榻上,聽著這些話,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摔落那一刻的劇痛,梯子猛地晃動的驚駭,他扶住牆時回頭看見青櫻嘴角那一絲笑意。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想起她進府以來的種種,從禁足到打死宮女,樁樁件件,哪一次不是念及舊情輕輕放過?哪一次她改了?沒有,反而變本加厲。心頭那點火苗越燒越旺,燒得他最後一點耐心都沒了。
“夠了!”弘曆憤怒出聲,“你自入潛邸至今,朕念及舊情,一再容讓。可你恃寵而驕,任性妄為,今日竟敢推搡禦梯,驚駕傷君,已是大不敬之罪。朕若再姑息,何以服眾,何以正宮規?”
青櫻渾身一顫,猛地抬頭望向弘曆,滿眼不敢置信。她看著他的臉,那張以前永遠對她溫柔以待的臉,如今冷得像一塊石頭,沒有半分溫度。
她張了張嘴,聲音澀得發苦:“皇上……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弘曆閉了閉眼,“傳朕旨意,烏貴人青櫻,性情乖戾,驚駕傷上,失德失儀。著廢去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安置,非奉旨不得出宮!”
青櫻的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穩。她扶著旁邊的桌角,指節泛白,嘴唇哆嗦著,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
“皇上……皇上……”她隻會重複這兩個字,像是除了這個什麼都不會說了。
富察琅嬅站在一旁,她看向李玉:“李玉,還不快遵旨行事,將人帶下去。”
李玉躬身應了,一揮手,兩個太監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青櫻的胳膊。青櫻被拖著往外走,一步一回頭,望著榻上的弘曆。他沒有看她,閉上了眼睛,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又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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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櫻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始終沒有發出聲音。跨過如意館門檻的那一刻,她的腿軟了一下,被太監架著拖了出去。門簾落下來,遮住了最後一點光。
富察琅嬅站在榻邊,低頭看著弘曆。他的眉頭還皺著,手腕上的紅花膏散發出濃鬱的藥氣,混在如意館的墨香裡,有些刺鼻。
“皇上,臣妾送您回乾清宮歇息。”她的聲音柔和,像方才那番厲色從未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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