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如懿傳富察琅嬅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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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做一雙鞋襪，這個念頭在心裡盤了好幾天了。
淩雲徹的靴子她見過，鞋底磨得薄了，邊角起了毛，在這陰冷潮濕的冷宮裡走來走去，也不知道滲不滲水。
她從前在府裡的時候，連自己的衣裳都不怎麼動手縫，如今卻對著這幾塊粗布，一針一線地比劃，比劃了很久才敢下針。
先做鞋墊，比著記憶中他靴子的大小，裁了兩層布疊在一起，沿邊縫牢。
她繡了幾朵雲紋在上頭，針腳不算細密，可每一針都走得認真，青櫻想了想又繡了一朵櫻花在上麵。
布靴費工夫些，鞋筒要夠高，才能裹住小腿擋風。她把鞋筒加高了一寸，在筒口也繡了一圈雲紋和一朵櫻花，和鞋墊上的紋樣配成一對。
縫了好幾日，總算成了。她把鞋墊塞進靴筒裡，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膝蓋上，手指摩挲著那些紋路，嘴角微微彎著。
這天，冷宮的門被推開了。淩雲徹走進來，帶著一身外頭的寒氣。他照例是先看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確認她好好的，才準備開口說今日的事。
青櫻已經站起來了，她把那雙鞋襪捧在手裡，遞到他麵前，聲音帶著一絲柔意，“淩雲徹，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務必要收下。”
淩雲徹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東西——一雙布靴，一雙鞋墊，疊得整整齊齊，靴筒上還繡著雲紋和櫻花，和她帕子上的一模一樣。
他的臉色頓時變了，慌忙後退半步，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他的聲音發緊，“小主是主子，奴才萬萬不敢收！這要是被人看見，奴才性命不保，也連累小主！”
青櫻沒有縮手，她上前一步，把那鞋襪直接塞到他懷裡，用力摁住，不讓他推回來。
她抬著頭看他，目光懇切，語氣卻比平日柔了幾分，“你三番五次幫我，我無以為報。”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怕被人聽見似的，“這鞋墊與靴子，是我一點心意，你務必收下。冷宮苦寒，你當差辛苦，穿著也暖和些。”
淩雲徹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手指觸到那些細密的針腳，指腹在櫻花圖案上停了一下。他的喉結動了動，眼眶有些發熱，聲音也變得低啞，“小主……這……”
青櫻收回手，垂下眼，輕聲道：“就當是我謝你的，你若不收，我心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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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徹沒有再推，他把那雙鞋襪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著自己胸口的位置，像是揣著什麼了不得的珍寶。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很複雜，有感激，有惶恐，還有一些他說不清楚的東西，“謝小主恩典。”他的聲音很低，卻很鄭重，“奴才……定當護小主周全。”
他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輕了幾分，走到門口時側了側身子，像是怕懷裡的東西被門框碰著。
青櫻站在原地，看著門簾晃了幾晃，慢慢坐回矮凳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嘴角彎起來，她想起他方才低頭看鞋襪時微微發紅的耳根，想起他把東西揣進懷裡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冷宮也沒那麼冷了。
她把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高窗外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笑意還在嘴角，沒有散去。
暮色從宮牆根下漫上來，把花房後頭那條窄巷子染成灰蒙蒙的一片。魏嬿婉縮在牆角的陰影裡，等了好一會兒了。
花房的差事不好當，管事嬤嬤動輒打罵，她今日又被罰了不許吃飯，餓著肚子挨到傍晚才脫身。
她不敢走大路，專揀僻靜處繞過來，衣裳上沾著泥點，手指頭還有被花刺紮破的傷口，可她顧不上這些，她隻想見見淩雲徹。
腳步聲從巷口傳來，她的眼睛亮了。淩雲徹的身影出現在暮色裡，穿著侍衛的常服，腰間的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魏嬿婉迎上去，還沒開口，眼眶先紅了。她有滿心的委屈想訴給他聽——管事嬤嬤怎麼罵她罰她，旁的花房宮女怎麼擠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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