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端著茶杯的手，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
他那張刻著歲月風霜的臉，譏諷的表情已經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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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孟家，甚至還有那個本該和蘇家有仇的柳家……
如果林辰說的是真的，這三家聯手，幾乎就代表了整個天南商界的意誌。
他王家自以為是的「置身事外」，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孤懸海外的一座孤島，隨時可能被浪潮吞沒。
他以為自己是棋盤外的看客，可以坐山觀虎鬥，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才是那顆即將被清出棋盤的棄子！
短暫的失神後，王德海強行穩住心神，將那絲顫抖壓了下去。他活了六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可能被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三言兩語就嚇住。
他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試圖用這種方式找回自己的氣場。
「那又怎樣？」
王德海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死死盯著林辰。
「我不加入，你們三家還能聯手把我王家給吃了不成？我王家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但無論是蘇振南還是王艷，都聽出了一股色厲內荏的味道。
林辰笑了。
他沒有迴避王德海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緩得像是在拉家常，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王叔，您誤會了。我們不是鬼，自然不會半夜敲門。」
林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靜而深邃。
「我做事，向來不喜歡在背後留下任何隱患。聯盟一旦成立，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安全、絕對穩固的大後方。如果王家不在船上，那我隻能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確保你們不會在關鍵時刻，成為別人手裡的籌碼。」
他頓了頓，給了王德海一個消化的時間，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這意味著，在韓家被徹底解決之前，聯盟會對王家進行必要的……商業限製。這不是針對，王叔，您得理解，這是自保。」
話音落下，客廳裡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商業限製！
這四個字從林辰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讓人心頭髮冷。
王德海不是傻子，他太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蘇家、孟家、柳家，這三家在天南盤根錯節，產業鏈遍布各行各業，一旦他們聯手對王家進行「商業限製」，那將是一場噩夢。
到時候，王家的原材料供應商可能會突然斷貨，下遊的銷售渠道會莫名其妙地取消訂單，甚至連合作多年的銀行都可能抽貸……
那不是吃了他，那是活活餓死他！
林辰這番話，語氣客氣得像是在請客吃飯，可內容卻是赤裸裸的，要麼上船一起吃肉，要麼就留在岸上，等著被餓死！
王德海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上敲擊著，節奏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沉默了將近半分鐘，大腦在飛速權衡。
就在這時，旁邊的蘇振南恰到好處地開了口，語氣裡滿是老朋友的關切和無奈。
「老王啊，這不是我們逼你，是局勢逼人啊。」
蘇振南嘆了口氣，親自給王德海續上茶。
「韓家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過，心黑手狠。前陣子京城陸家是怎麼完蛋的，你應該也聽說了吧？那可是比你王家根基還厚的家族，說倒就倒了。與其等到火燒眉毛，哭都來不及，不如現在就給自己加一道保險，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振南這番話，既是勸慰，也是提醒，更是給了王德海一個台階下。
把責任推給「局勢」，總比承認自己是被一個年輕人逼得走投無路要好聽得多。
王德海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絲。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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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不甘心就這麼點頭，那等於徹底向這個年輕人認輸。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辰，做著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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