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同一張巨大的灰網,將整個長寧縣籠罩其中,模糊了遠處的飛簷翹角,也淹沒了街巷間的喧囂。
顧言關緊了門窗,掛上了那把沉重的老銅鎖。
對於長寧縣的普通百姓來說,這樣的暴雨夜最適合鑽進被窩睡覺。
但對於顧言來說,這卻是最好的觀影時刻。
他回到密室,點燃了一盞昏黃的油燈。
在一張鋪著黑布的桌子上,放著一盆清水。
顧言伸手在水麵上輕輕一點,靈力蕩漾開來,水麵頓時泛起層層漣漪,隨後畫麵逐漸清晰。
畫麵中顯示的場景,正是長寧縣城西的一處廢棄義莊。 看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視角居高臨下,那是顧言早就安插在義莊屋簷下的一隻「雨燕」紙傀儡傳回來的景象。
「既然要唱戲,那這戲台子必然是搭在陰氣最重的地方。」
顧言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神玩味。
他在紙鶴裡透露的信息是地煞陰脈,而這城西義莊,正是長寧縣陰氣匯聚的三個節點之一。
鎮魔司的動作很快,快得有些出乎顧言的意料。
畫麵中,數十名身穿蓑衣,手持強弩的鎮魔司校尉已經將義莊團團圍住。
雨水中混合著肅殺之氣。
轟!
一聲巨響,義莊的大門被暴力破開。
緊接著,紅光沖天而起。
那不是火光,而是某種陣法被激發的血色光芒。
「何方鼠輩,敢壞我聖教大事!」
一聲怒喝穿透雨幕。
隻見數道黑影從義莊內衝出,這些人個個身披重甲,但那甲冑下露出的並非人手,而是長滿了黑毛的獸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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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邪教,妖言惑眾,殺無赦!」
領頭的正是宋紅。
她在雨夜中如同一朵盛開的紅蓮,手中的長刀裹挾著熾熱的刀氣,一刀便將一名邪教徒連人帶甲劈成了兩半。
顧言透過水鏡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
這宋紅雖然是個女子,但這一身橫練功夫和刀法,確實有幾分門道。
那一刀之中蘊含的氣血之力,足以灼傷低階鬼物。
然而,戰鬥並沒有呈現一邊倒的局勢。
就在鎮魔司眾人即將攻入義莊深處時,一股恐怖的威壓突然降臨。
那漫天的雨水竟然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後化作無數冰錐,無差別地射向鎮魔司的眾人。
「噗噗噗。」
慘叫聲四起。
那個之前去過紮紙鋪的灰袍老者,拄著拐杖,踏空而來。
他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半空中,周身有一層淡淡的灰色光罩,將雨水隔絕在外。
築基修士,禦氣淩空。
「一群螻蟻,也敢動老夫的陣眼。」
老者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正在義莊地底主持陣法,眼看就要打通陰脈的一絲裂縫,結果突然殺出一群官兵。
更讓他惱火的是,這群官兵像是早就知道他的位置,直奔陣眼而來。
「一定是那個該死的劍修泄露的消息!」
老者心中認定,這長寧縣裡藏著一個專門針對他們血河宗的高手。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團灰色的雷球。
「都去死吧。」
顧言在水鏡前看得眉頭直跳。
築基修士對凡俗武者,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如果這一擊落實了,宋紅那幫人估計得全軍覆沒。
「宋大人,你可得給力點啊,不然我這借刀殺人的戲就唱崩了。」
就在老者手中的雷球即將轟出的瞬間。
異變突生。
老者腰間掛著的一物,突然毫無徵兆地燃燒起來。
那是一個紙人,正是他從顧言店裡買走,用來施展尋蹤術的那個「春花」。
紙人燃燒並沒有傷害,但它釋放出了一股極其汙穢的黑煙,瞬間鑽進了老者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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