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戶作對嗎？那些大戶，有的是朝中大臣的親戚，有的是京城權貴的門生，有的是前朝的遺老。得罪了他們，咱們的官帽子就保不住了。”
趙文華說。“保不住也得保。陛下說了，辦好了，不追究以前的過錯。辦不好，換人。你想想，是那些大戶厲害，還是陛下厲害？”
師爺不說話了。他當然知道，那些大戶再厲害，也厲害不過皇帝。皇帝手裡有兵，有錢，有人。得罪了皇帝，別說官帽子，連腦袋都保不住。
趙文華咬了咬牙。“傳令下去，明天一早，所有衙役集合。先從城東查起。一家一家地查，一戶一戶地過。誰家有冤屈，誰家有苦水，都記下來。”
師爺點了點頭，下去傳令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文華就起來了。
他穿上官袍，戴上烏紗帽，帶著二十個衙役，從府衙出發，往城東走去。
城東是蘇州城最窮的地方，住的大多是平民百姓，也有不少從外地逃難來的難民。
趙文華走在前麵，衙役們跟在後麵，手裡拿著鐵尺和鎖鏈。
街上的人看見這陣勢，紛紛讓路。有人小聲嘀咕，趙大人這是要乾什麼？旁邊的人說，不知道。可能是要抓什麼人吧。
趙文華走到一條巷子口，停下來。這條巷子叫柳巷，住著幾十戶人家，大多是靠做小買賣和打零工為生的窮人。
他記得，去年有個叫李老實的菜農，來府衙告狀，說他的地被城東的周大戶占了。
周大戶說他欠了租子，把地收了回去。李老實說，他沒欠租子，是周大戶硬搶的。
趙文華當時收了狀子，讓人去查。
可查的人回來說，周大戶是京城禮部侍郎周文遠的本家侄子，得罪不起。
趙文華隻好把狀子壓了下來，不了了之。
他走進柳巷，找到李老實家。李老實正蹲在門口啃窩頭，看見趙文華來了，嚇得手裡的窩頭都掉了。
“趙、趙大人，您怎麼來了？”
趙文華說。“李老實，你去年告周大戶占你的地，那個案子，本官重新審。你把當時的情況再說一遍。”
李老實愣住了。他以為那個案子已經石沉大海了，沒想到趙文華會親自來問。他連忙站起來，擦了擦嘴，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大人，小人的地在城北，有五畝。種了十幾年，從來沒欠過租子。去年春天，周大戶突然說小人欠了他三年的租子，要收地。小人拿租契給他看，他不看，說租契是假的。小人去衙門告狀，衙門的人去查了，回來說小人的租契是真的，可周大戶不認。後來就不了了之了。小人的地被周大戶占了，小人沒了地，隻好打零工。一家老小，吃了上頓沒下頓。”
趙文華聽完，點了點頭。“你的租契還在嗎？”
李老實說。“在。在。小人一直留著。”他跑進屋裡，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張發黃的紙。紙上寫著租地的時間和租子，還有周大戶的簽字畫押。
趙文華接過租契，看了看，對身邊的師爺說。“記下來。李老實，五畝地，被周大戶強占。租契為證。”
師爺拿出紙筆，記了下來。趙文華又問了李老實幾個問題，然後帶著人，往周大戶家去了。
周大戶家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三進三出的大宅子，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氣派得很。門房看見趙文華來了，連忙跑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周大戶親自迎了出來。他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的，穿著一身綢緞袍子，手裡拿著一把折扇，滿臉堆笑。
“趙大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趙文華沒動。“周老爺，本官今天來，是為了一樁案子。城北李老實告你強占他的五畝地，你可認罪？”
周大戶的笑容僵了一下。“趙大人，那李老實欠了我三年的租子，我收地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成了強占？”
趙文華說。“李老實有租契為證，上麵有你的簽字畫押。他說他沒欠租子，租契是真的。你說他欠了租子，你的證據呢？”
周大戶說。“我的證據……我的證據就是賬本。他欠了三年租子，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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