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的事平定之後，顧清辭沒有急著離開蘇州。她讓張橫帶著人馬在城外紮營，自己帶著林嘯和幾個隨從，換了便裝，在城裡轉了一圈。蘇州城很大，比京城小不了多少。街道寬敞，鋪子林立，看著挺繁華。可她注意到，繁華的背後，藏著很深的陰影。街上有不少乞丐，縮在牆角，衣衫襤褸，眼神空洞。有人看見她穿著乾淨，就伸手討錢。林嘯要趕人，顧清辭攔住了。她從懷裡掏出幾文新錢，放在那乞丐手裡。乞丐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這是新錢？朝廷新鑄的新錢？”
顧清辭說。“是。拿著去買點吃的。”
乞丐的眼淚下來了。“謝謝夫人，謝謝夫人。您是好人。”
顧清辭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走到一條小巷子口，聽見裡麵傳來哭聲。她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是一個女人的哭聲，還有一個男人的罵聲。她走進巷子，看見一個男人正揪著一個女人的頭發，往外拖。女人哭喊著，旁邊幾個孩子也在哭。男人一邊拖一邊罵。
“你哭什麼哭？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男人欠了我一百兩銀子，跑了。你不還，我就把你賣了！”
女人哭道。“劉老爺，我男人欠你的錢，你找他要去。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有錢還你？我還有三個孩子要養，你把我賣了，孩子們怎麼辦？”
男人說。“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顧清辭走過去，站在那男人麵前。“你放手。”
男人抬起頭，看見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普通，可眼神很冷。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誰啊？多管閒事？”
顧清辭說。“朕再說一遍，放手。”
男人的臉色變了。“朕？你……你是……”
顧清辭說。“朕是皇帝。放手。”
男人的腿一軟，鬆開了手。女人癱在地上，抱著孩子哭。男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你叫什麼？乾什麼的？”
男人說。“小人叫劉德，是蘇州城裡放貸的。她男人欠了小人一百兩銀子，跑了。小人找不到她男人，隻好找她。”
顧清辭說。“她男人欠你的錢，你找她男人要去。你找她，她沒錢，你把她賣了，她就有錢了？”
劉德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她欠你多少錢，朕替她還。你把她放了。以後不許再找她麻煩。再找，朕找你麻煩。”
劉德連連點頭。“是。是。不找了。不找了。”
顧清辭讓林嘯從隨身的銀子裡拿了一百兩，扔給劉德。劉德接過銀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女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陛下，您的大恩大德，民婦一輩子忘不了。”
顧清辭把她扶起來。“起來吧。你男人跑了，你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怎麼活？”
女人哭著說。“民婦會縫補，會洗衣裳，能做點針線活。可蘇州城裡做針線活的人多，賺不到幾個錢。孩子們餓肚子，民婦沒辦法……”
顧清辭說。“朕給你找份活乾。蘇州城裡要辦一個織布坊，你去那裡做工。工錢按件計算，多勞多得。你做得多了，就能養活孩子了。”
女人愣住了。“陛下，真的？”
顧清辭說。“朕說話算話。你等著，過幾天會有人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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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又跪下來磕頭。顧清辭把她扶起來，轉身走了。林嘯跟在後麵，忍不住說。
“陛下，您替她還了一百兩銀子，又給她找活乾。她男人跑了，您不管她男人？”
顧清辭說。“她男人跑了，是她男人的事。她沒跑，她帶著三個孩子，活不下去。朕不能不管。”
林嘯點了點頭。
顧清辭在蘇州城裡轉了一整天，看了街道，看了鋪子，看了河邊的碼頭，看了城外的農田。她發現，蘇州城雖然繁華，可貧富差距很大。有錢的人家，住著大宅子，穿著綢緞，吃著山珍海味。窮的人家，住在棚戶區，穿著破衣爛衫，吃了上頓沒下頓。她心裡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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